这货喝多了又在跑火车了。

伐楼尼缩了一下脖子,但嘴巴没闭上。

“真的,我数著呢。”

伊西斯的表情凝重了几分。

叶凛赶紧转移话题。

“十三块尸体全齐了,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安排?”

伊西斯沉吟了一会儿。

“塞特的人曾在另一处设伏,差点夺回已有的尸块。”

叶凛挑了下眉毛。

果然跟涅伊特说的一样。

“为了稳妥……”

伊西斯抬起手,碧蓝色的光纹沿著她的指尖蔓延开来。

“我要先为这十三块尸体举行祭祀仪式,恢復它们的神性,让它们在短时间內无法被任何外力破坏。”

叶凛点头。

合理。

不然塞特隨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先把到手的东西锁死,再去找最后一块。

最后一块。

叶凛知道最后一块在哪。

它正在被尼罗河里的鱼一口一口地吃掉。

可能已经吃完了。

“需要多久?”

叶凛问的是祭祀仪式的时间。

“从准备到完成,大约半日。”伊西斯说。

“我已经联络了阿努比斯和奈芙蒂斯,他们很快就到。”

“行。”叶凛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

“那我和伐楼尼先歇会儿。”

伊西斯点头。

叶凛领著伐楼尼退到河口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

阳光烫得石头滚热。叶凛从幻想把戏里掏出一把伞,撑开了,插在石缝里。

伐楼尼挨著他坐下来,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

“老大。”

“嗯。”

“刚才那个穿星星衣服的大姐姐……”

“涅伊特。”

“她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叶凛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哦。”

伐楼尼没再追问。

她从不知道哪里又变了一个碗出来,碗里盛著金色的酒水。

喝了一口,整个人的脸颊红了。

叶凛懒得管她。

他靠在岩石上,看著远处河口的空地。

半个时辰后,阿努比斯来了。

胡狼首人身的冥界守护者踩著暗金色的沙尘落地,身披黑色长袍,手中持著一柄弯刀形的权杖。

紧跟著的是奈芙蒂斯。

她的外貌和伊西斯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她落地之后没有跟伊西斯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到了尸块旁边,低著头。

叶凛在岩石上远远地看著。

他没有走过去打招呼的打算。

这是人家的家事。

死的是奥西里斯,伊西斯的丈夫,阿努比斯的养父,奈芙蒂斯的兄长。

三位神明聚在一起,为一个被肢解的亲人举行祭祀仪式。

他叶凛算什么?

外包技术支援。

活儿干完了,站远点儿等结算就得了。

凑上去嘘寒问暖?

人家在哭丧呢,你一外人往前凑,不合適。

不过也难怪赛特会破防。

老婆在给自己的敌人哭丧。

儿子是自己的仇人的养子。

还被仇人的老婆在伤口上撒盐。

仪式开始了。

伊西斯將十三块尸体按照人体结构重新排列在河口的祭坛上。

头颅居上,脊柱居中,四肢和內臟各归其位。

中间空著的一块。

第十四块的位置。

碧蓝色的光纹从伊西斯的手掌中涌出来,沿著每一块残肢的断面蔓延。

神性在光纹中被唤醒,苍白的皮肤上重新泛起了微弱的金色。

阿努比斯站在尸体的正上方。

他弯腰,双手悬在头颅两侧,低声吟唱著防腐的咒文。

古老的埃及语在河风中迴荡,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死亡和永恆的重量。

奈芙蒂斯跪在祭坛的右侧。

她哭了。

无声地,持续地。

泪水沿著面颊滑落,滴在乾裂的泥土上,渗进去,消失不见。

这是仪式的一部分。

在古埃及的丧葬传统中,奈芙蒂斯是“哭丧者”。

她的哀慟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悲伤可以唤回灵魂的残响,为亡者的復生铺设道路。

叶凛坐在远处的岩石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著这一切。

伐楼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喝醉了。

哦,好像压根没清醒过。

只是从半醉进入了全醉姿態。

整个人歪倒在他身侧,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

叶凛没推开她。

他的视线越过伐楼尼乱七八糟的头髮,落在了远处那个被碧蓝光纹笼罩的祭坛上。

十三块。

还差一块。

他知道那一块的下落。

他也知道那一块的结局。

但他什么都没说。

夕阳的余暉將尼罗河染成了铜红色,祭坛上的碧蓝光纹逐渐凝固。

阿努比斯收回了双手,咒文停止。

伊西斯长出一口气,转向叶凛的方向。

“仪式完成了。”

“十三块尸体的神性已经被封固,短时间內不会再被破坏。”

她顿了一下。

“接下来,只剩最后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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