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什么?

想说“你个蠢货知不知道多少神愿意拿半条命换这东西”?

想说,但说不出口。

因为伐楼尼的逻辑很完整。

世界意志、创世神、跨世界的因果链、使用者的反噬、以及那个无法承受后果的“老大”。

每一个环节都被考虑到了。

同样是醉鬼,伐楼尼比她清醒。

玛特把那股说不清是钦佩还是恼火的情绪咽了回去。

然后她甩出一句。

“转交的方式就是用你那只手和人握手,然后你就能感受到那股权力,別人强制不了你,只能你自愿转交。”

“你怎么用,不关我的事。”

“东西我已经给了。”

玛特別过头去,下巴抬得老高。

那件白色亚麻长裙的下摆因为转身的动作甩了一下,在脚踝上绕了半圈。

“退货不可能退。”

“我又没说要退啊。”

“那就收好。”

玛特顿了顿。

“酒。”

伐楼尼眨眨眼。

“嗯?”

“再来一碗。”

玛特还是別著头,脖子绷得直直的。

“不用本源酿的。”

“就……普通的。”

“浓一点就行。”

伐楼尼盯著她看了一会儿。

嘿。

嘴上说不关自己的事,转头就討酒喝。

这不就是傲娇吗?

伐楼尼在蓝星吸收的知识库里快速检索了一下这个词的定义,然后非常確定:

对,这就是傲娇。

“行吧行吧。”

伐楼尼隨手一翻,碗里涌出新的酒液。

这次没用本源,就是常规的高浓度烈酒。

度数够高,也能灌醉神明,但需要的量就大了。

碗推过去。

玛特接过来。

一碗接一碗。

然后整个人晃了两下。

那条白色亚麻长裙的裙摆在地上铺开,秩序女神跪坐在甲板上。

碗从手里滑出去,在木板上滚了两圈,停在梅亨的蛇尾巴旁边。

梅亨的竖瞳扫了一眼碗,又扫了一眼玛特,用尾巴把碗抽回去。

玛特的上半身摇了两下。

然后直挺挺地往侧面倒。

砰。

秩序女神倒在了甲板上。

呼嚕声在三秒后响起。

比阿图姆的小一號。

但同样震碗。

所以现在船舱里的情况是:

阿图姆躺在梅亨的蛇身上打呼嚕。

玛特倒在甲板上打呼嚕。

两个呼嚕互相叠加,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声。

托特站在角落,无语。

伐楼尼拍了拍裙子,站起来。

她走到船舱门口,伸手掀开半截门帘,往外看了一眼。

天边最后一抹金红色正在往地平线底下沉。

整个天幕的顏色从暗橘变成深紫,再往西边的方向,已经有黑透了的夜色在蔓延。

快要彻底黑了。

冥界要来了。

伐楼尼掀著门帘站了一会儿。

晚风从尼罗河的方向吹过来,掀起她薄衫的下摆。

布料贴在腰侧,然后被风扯开,反覆拍打。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团银白色符文。

复杂的嵌套图案在暮色里微微泛光。

伐楼尼捏了捏拳头,又鬆开。

然后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甲板上。

叶凛双手搭在舵盘上,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灌注在船体的每一个细微震动上。

他的腰已经酸得不行了。

站了一整个白天。

中间除了偶尔挪个脚,基本没离开过舵盘半步。

但航行还没结束。

最难的冥界航段还在后面。

叶凛把注意力从腰上的酸痛拽回来,重新聚焦在前方逐渐暗下来的航道上。

然后他余光捕捉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船舱门口飘出来。

“臥槽!”

叶凛整个人弹了一下。

肩膀抖了抖,脑袋往右偏。

伐楼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侧后方半米的位置了。

“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

伐楼尼歪了歪脑袋:“我有声音。”

“你那个声音跟猫似的,正常人听不见的好吧。”

叶凛稳了稳心跳,一只手扶著舵盘,扭头看她。

“出来做什么?”

伐楼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走到叶凛身侧,站定。

晚风把她散在肩上的头髮吹起来,几缕髮丝扫过叶凛的小臂。

然后她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那团银白色的符文在暮色里泛著幽幽的微光,嵌套的圆环和交错的弧线在她白皙的掌心上铺展开来。

她把手举到叶凛面前。

下巴微微扬起。

墨镜卡在鼻樑上,挡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嘴和下頜。

嘴角的弧度很小。

但那点弧度配上扬著的下巴,传递出来的意思非常明確——

快夸我。

叶凛低头看了一眼她掌心的符文。

又抬头看了一眼她仰著的下巴。

一只手扶著舵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住了伐楼尼的手。

他翻了翻她的手掌,把那团符文凑近了看了看。

伐楼尼的手指头比他的细得多,被他的手包了大半截,只剩指尖露在外面。

叶凛盯著那团复杂的银白色图案。

看了两秒。

“纹身噶?黑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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