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升米恩，斗米仇

叶凛没去找夏晚晴。

“伐楼尼。”

意识里传来回应：“嗯。”

“给你个活儿，去恆水国那帮人堆里搅搅水，把火再烧旺点。”

“怎么搅？”

“隨你，別弄死人就行。”

“哦。”

伐楼尼的气息淡下去，开始往恆水国人扎堆的方向移动。

叶凛没再多交代。

他翻出天岩户的传送面板，调出上次去找苏沐雪签契约时存下的坐標。

恆水国，战神殿总部。

曾经那栋连牌匾都没有、门口贴了张a4纸当招牌的破庙，已经被装修成了个有多层结构的写字楼。

光洁的瓷砖，大量的照明设备，甚至还装了电梯。

门帘一裹，视野切换。

叶凛已经在战神殿总部大楼的天台了。

布帘笼著的次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叶凛靠在沙滩椅上，从幻想把戏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

没打算出去。

他现在走到苏沐雪面前，拍拍她肩膀，说一句“別慌，我来了”。

问题就全解决了。

拉杰什？四十几號人？

他一个人站那儿，不用动手，光凭伐楼尼就能把这群人按在地上擦地板。

然后呢？

然后苏沐雪这辈子就废了。

每次出事就等老板来兜底，下面的人只会反得更理直气壮。

你看，殿主自己都搞不定，还得叫外人。

而苏沐雪再遇到问题的时候也只会想著等人解决。

叶凛把薯片塞嘴里，嚼得咔嚓响。

他没放弃苏沐雪的原因很简单。

选人，不是说能力强就够了。

而是经歷。

一帆风顺上来的人，没有遭受过挫折，太骄傲。

从泥坑里杀出来的人心太黑，连身边人都防。

早熟的人都晚熟，骄傲的人又太急性。

苏沐雪刚好卡在中间。

重生记忆当底牌，他给的资源当本钱，位子已经不低了。

偏偏苏沐雪骨子里还十分天真。

骄傲的人会隨著自身地位的提高，將恩人曾经的帮助一点点淡化，甚至忘记。

叶凛需要的是手下，不是跟他平起平坐的合伙人。

而那些从底层爬上来的，更是和苏沐雪那些手下一样。

白眼狼。

天真这东西，在跑腿的身上叫蠢。

在当老板的身上，叫仁。

毕竟老板可不需要唱红脸。

前提是得被现实锤过之后还能剩下来。

这一关过了，苏沐雪就是一个有底线、知分寸、不会过度骄傲的合格管理。

过不了……

叶凛在薯片袋上弹了弹指头。

那四份备选简歷就得翻出来了。

他不是搞慈善。

重生者虽然应该只有一个，但只是適合，不是非她不可。

钱花出去了，结果搞不回来，换人天经地义。

他把薯片搁到扶手上，闭了闭眼。

接下来的戏，得让苏沐雪自己唱。

……

战神殿总部，十七楼，殿主办公室。

苏沐雪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绷得跟根钢丝一样。

从废墟上车，到进电梯，到走过走廊，她一个字都没多说。

维迪亚跟在她左后方，枪鞘上还带著碎裂的痕跡。

秦菲菲踩著高跟鞋在后面小跑，妆花了一半，其中一只假睫毛歪得快掉下来了。

门一关。

秦菲菲先炸了。

“你疯了吧？明天中午？你拿什么跟他们谈？拿脸吗？！”

苏沐雪没搭理她，绕过桌子坐下。

秦菲菲两步追到桌前，手撑在桌面上，假睫毛终於掉了一只。

“你听我说！赶紧联繫那个人！”

“哪个人。”

“叶凛啊！”

苏沐雪拉开抽屉，翻东西。

秦菲菲急得跺脚，高跟鞋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跟他扯上关係的，但他杀过代行者！代行者背后的神明虚影他都处理得了！”

“四十多个杂兵，他一个人就能全摆平！”

“摆平了，然后呢？”

“然后你就安全了啊！”

“下次呢？”

苏沐雪抬头看了她一眼。

“下次再出事，再求他？”

“下下次呢？下下下次呢？”

秦菲菲嘴巴张了张，没接上。

“每次出事都找他来擦屁股，那我跟拉杰什有什么区別？”

“他找女神当靠山，我找叶凛当靠山。”

秦菲菲愣在桌前。

维迪亚站在门口，手搭在枪柄上，全程没吭声。

苏沐雪的手伸到了抽屉最深处。

指尖碰到了一张羊皮纸。

主僕契约。

她把它抽出来，铺在桌面上。

当初签这玩意儿的时候，她一个普通人，跪在一个能隨手碾死代行者的存在面前，摁下了手印。

她想起了上次，战神殿刚刚有点规模时，叶凛说的话：

“收人要寧缺毋滥。”

苏沐雪当时没往心里去。

她觉得自己跟叶凛不一样。

叶凛是站在绝对顶端的人，往下看谁都是棋子。

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跟这帮人有天然的共情基础。

给够好处，给够尊重，人心换人心。

多朴素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