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的骨关节处,只要稍微转动一下,就会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

三个月的强制静养。

指甲重新长出来之前,绝对不准碰棒球。

这是高岛礼手里攥著外公那本残缺日记,给他下达的最后通牒。

他贏了。

他把青道送进了甲子园。

但他自己,却被永远的剥夺了站在那个黑土投手丘上的资格。

“餵。”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佐藤焰抬起头。

御幸一也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钉鞋上沾满了泥土,护目镜掛在脖子上,额头上的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御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还在渗血的右手,在佐藤焰那完好的右肩上重重的捏了一下。

力道大得惊人。

“门票拿到了。”

御幸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

“剩下的,交给我们。”

佐藤焰看著御幸那双带著血丝的眼睛。

那股常年盘踞在他眼底的偏执火焰,並没有熄灭,反而被压缩成了一块更冷、更硬的坚冰。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道谢。

只是用完好的右手,慢慢拉了拉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別在甲子园第一轮就被打爆了,四眼仔。”

“不然我会忍不住用右手上去投球的。”

御幸愣了一下,隨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你这残废就乖乖在板凳上看著吧。”

赛后的更衣室里。

空气中瀰漫著云南白药和汗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狂欢的余温还没有散去,队员们一边脱著湿透的球衣,一边大声討论著刚才的绝杀。

片冈监督站在战术黑板前。

手里捏著那张刚刚由大赛组委会颁发的、印著“全国高等学校野球选手权大会”字样的入场券。

硬纸板的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摺痕。

墨镜后的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沉甸甸的落在了角落里。

佐藤焰正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单手费力的给自己的左臂重新打结。

那个曾经在投手丘上用158公里极速直球碾碎一切的怪物。

现在连一个简单的绳结都打不紧。

片冈的下頜骨绷紧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那张入场券拍在佐藤焰面前的铁皮柜上。

“收拾行李。”

片冈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生铁。

“后天早上八点,新干线。”

佐藤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张入场券,又看了一眼片冈。

“我是个连水杯都端不稳的废人。”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自嘲,只有陈述物理事实的冰冷。

“带一个废人去甲子园,只会浪费一个板凳席的名额。”

片冈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只要你还穿著这身队服,你就是青道的人。”

“你的手废了,但你的脑子还没死。”

片冈伸出手指,在佐藤焰的胸口重重的点了一下。

“用你的眼睛,把那些怪物的底牌都给我挖出来。”

“这是命令。”

说完,片冈转身大步走出了更衣室。

佐藤焰靠在铁皮柜上。

视线慢慢下移,落在那张印著甲子园球场航拍图的入场券上。

良久。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把那张纸片一点一点的捏进掌心。

“把底牌挖出来么......”

更衣室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既然这具身体暂时不能杀人了。

那就用脑子,把你们引以为傲的棒球,一点一点的拆成碎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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