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道理,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讲了。”

佐藤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却张狂到了极点的冷笑。

“我於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战与谁战?”

“这只手是废了。”

“但我把它扔在赌桌上,换来了今天这场胜利。”

“这场交易,我没亏。”

他用完好的右手撑著床垫,试图把上半身抬起来。

剧痛让他的五官瞬间扭曲,但他硬是靠著右臂的力量,把自己撑靠在床头。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御幸。

“我的夏天结束了。”

佐藤焰一字一顿的说。

“但你们的还没有。”

“別在这里给我摆出一副死了爹妈的丧气脸。”

“带著我的份,去把那个该死的冠军奖盃拿回来。”

“如果你们连这点事都做不到......”

佐藤焰的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以后別说接过我的球。”

御幸一也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脸色惨白、浑身是伤,却依然像一头孤狼一样露出獠牙的少年。

胸腔里那团被压抑了很久的邪火,突然就烧了起来。

他猛的站起身。

椅子被他跩得往后滑出半米远,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御幸走到床边。

他没有用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

而是伸出左手。

那只因为常年接捕极速直球,掌心和指节布满厚重老茧的左手。

他一把抓住佐藤焰撑在床单上的右手。

死死的握住。

两人的手心里全是冷汗,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啊,交给我吧。”

御幸一也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嘴角勾起的那个弧度,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

“我会用这双手。”

“把所有挡在前面的傢伙,连人带球棒,全部击溃。”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落入地平线。

病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两个少年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生死的交接仪式。

而此时。

病房门外的走廊上。

高岛礼安静的站在阴影里。

她穿著標誌性的职业套装,高跟鞋踩在瓷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听到了病房里那段狂妄到极点的对话。

她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

另一只手里,紧紧捏著一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封口处,印著一个烫金的標誌。

那是美国亚利桑那州秋季少棒营的官方徽章。

在那个被称为『绞肉机』的封闭营地里,信奉的是绝对的丛林法则。

没有羈绊,没有温情。

只有冰冷的数据淘汰制和对身体极限的疯狂压榨。

这是那个大联盟球探,给佐藤焰留下的最后一条路。

一条必须把骨头彻底敲碎,才能重新站起来的血路。

高岛礼在门外站了很久。

她在脑海里疯狂的计算著利益得失。

把这份邀请函交进去,意味著佐藤焰將彻底脱离青道高中的体系,孤身一人前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但他留在这里,只能当一个废人。

高岛礼深吸了一口气。

高跟鞋往前迈出一步。

她抬起手,把掌心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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