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馆广美身侧走了一步,给出通道。

“明天多撑几局。我们来甲子园,不想第一场就无聊。”

青道后排,泽村抱著球袋,嘴巴张大。

“佐藤前辈......这句太帅了吧。”

御幸扶额。

“你不要现场解说,气势会掉价。”

仓持经过馆广美身边时,抬手拍了拍自己肩膀。

“按摩师傅,明天记得带点真本事。刚才那下,差评。”

馆广美没有回嘴。

大阪桐生队伍里的笑声断成几截,有人看向他的手腕,有人转开视线。那种变化不大,却足够被青道捕捉。

片冈监督终於开口。

“走。”

青道队伍继续往外走。

太田部长一边走一边擦汗。

“佐藤,你刚才太危险了!万一被判定为赛前衝突,怎么办?全国大赛纪律很严,真的很严!”

佐藤焰接回泽村手里的球袋。

“他先伸手。”

“可是你握的是手腕!”

“我握错了。”

太田部长差点脚下拌到自己。

“这种理由你觉得组委会会信吗?”

御幸跟在旁边,补刀补得顺手。

“部长,別问了。他这张脸去道歉,组委会可能以为青道派人恐嚇。”

佐藤焰看他。

“你可以替我笑。”

“我收费。”

“贫困捕手还挺会理財。”

泽村凑过来。

“前辈,刚才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別技巧?一下子就让那个大块头说不出话!”

“按住手腕,別让他发力。”

“能教我吗?”

“你先把外角低位投到五十。”

泽村捂住胸口。

“为什么所有道路最后都通向外角低位?”

降谷从后面说。

“因为你还没到。”

“降谷!你今天怎么也学会扎心了!”

走出通道,外面的光刺得人眯起眼。球场外围人声比早上更密,几名普通观眾认出青道,远远举起手喊加油。太田部长立刻让队伍靠边,不挡通路。

佐藤焰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口。

大阪桐生还没出来。

馆广美不会就这么吞下去。明天第一轮,他们大概率会从第一局开始压迫。强打者会瞄准直球,跑者会挑泽村或降谷的节奏,馆广美自己也会用投球回应刚才的亏。

这场不是普通首战。

他们今天在通道里抢到一口气,也把对方的火拱起来了。火烧到谁,得看明天谁先失手。

御幸走到他旁边,把捕手面罩掛在手指上晃。

“你刚才捏他手腕,摸到什么了?”

佐藤焰把球袋放到脚边。

“腕力强,护带磨损重。投球靠手腕收尾,直球尾劲应该不错。被我压过后,他明天可能更想用內角硬塞。”

御幸的表情收了点玩笑。

“所以你故意激他?”

“他先激我们,帐不能只记一边。”

御幸把面罩扣在球袋上。

“行。明天第一轮,如果他真往內角塞,结城前辈会喜欢。”

结城哲也听见自己的名字,回头。

“內角?”

御幸笑了。

“可能会有好球吃。”

结城点头。

“那就打。”

简短得让人安心。

仓持在旁边活动肩膀,突然开口。

“佐藤。”

“嗯。”

“谢了。”

“医药费省下来,回去请我喝饮料。”

仓持嘖了一声。

“你这傢伙,帮人都要开帐单。”

“免得你欠得不踏实。”

小凑亮介从旁边经过,轻轻拍了下仓持的背。

“明天上垒,算还帐。”

仓持咧开嘴。

“亮桑,你这帐比佐藤还狠。”

训练后的时间被片冈监督压得很紧。

回到酒店后,青道没有开长会,只在会议室看了大阪桐生近两场比赛剪辑。馆广美站在投手丘上,直球压內角,滑球往外逃,打者很多时候来不及伸手,球已经钻进捕手手套。

泽村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著胶带。

“这傢伙球速也很快。”

降谷盯著屏幕。

“尾劲重。”

御幸拿笔敲了敲白板。

“他喜欢用第一球內角抢打者脚步。右打者尤其明显。明天別被他外錶带节奏,他不是只会靠力气的投手。”

伊佐敷纯哼了一声。

“会动脑更好,打起来才过癮。”

片冈监督在白板上写下明天的先发名单。

佐藤焰的名字没有被写在投手第一位。

会议室里几个人抬头。

泽村差点站起来,被仓持按回椅子。

片冈监督放下笔。

“首战先发,降谷。佐藤待命。”

太田部长抱著记录本,没插话。

御幸看了佐藤焰一眼。

佐藤焰靠在椅背上,左臂搭在身侧,没有反应。

这安排不意外。死亡半区不能第一场就把他烧乾。大阪桐生强,但赛程更狠。片冈监督要赌降谷能顶住前几局,再让打线咬分,佐藤焰作为后手压局。

问题是,对面已经被他激过。

馆广美明天如果开局抢攻,降谷脚下还没完全適应甲子园丘面,会很棘手。

佐藤焰用右手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脚掌。

写完,把纸撕下来,推给降谷。

降谷低头看。

“我会压。”

“压不住就看御幸手套,別看打者。”

御幸抬头。

“这建议听著不错,就是把锅往我身上推得太自然。”

“捕手合理背锅。”

“你学得真快。”

会议结束时,酒店窗外已经黑下去。远处球场方向还有车灯移动,路边便利店门口站著穿校服的学生,手里拿著明天的入场券。

佐藤焰回到房间,把裤袋里的旧土块拿出来,放在桌上。

那粒土块干硬,边缘有细小裂口。它不值钱,甚至不能证明任何事。

他从球袋里取出外公笔记的复印页,压在土块下面。

泽村从门口探头。

“前辈,外角低位统计,今天三十六!虽然没到五十,但甲子园第一天,四捨五入......”

佐藤焰抬头。

“明天前补十四。”

泽村的脸垮下去。

“甲子园也不讲人情吗?”

“甲子园只讲好球。”

降谷从走廊经过,手里拿著那张写著“脚掌”的纸,停了一下。

“我明天会投进去。”

佐藤焰看著他。

“投不进去也別逃。你身后有人。”

降谷点头。

“嗯。”

走廊尽头,御幸喊了一声。

“投手组,別在赛前立太多旗。睡觉。谁明天黑眼圈上场,我让他接伊佐敷前辈的吼声特训。”

伊佐敷纯的声音从隔壁房间炸出来。

“御幸!你什么意思!”

青道的吵闹把酒店走廊填满,又很快被片冈监督一句“熄灯”压下去。

次日清晨,天空刚亮。

甲子园上空响起长长的防空警报声。

酒店窗户被那声音震得发麻,佐藤焰睁开眼,桌上的旧土块在警报里轻轻滚了半圈,停在外公那半行字旁边。

没能在这里贏下最后一场。

门外,泽村的声音已经炸开。

“全国大赛,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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