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两百铁骑,沉默如山。

登封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百铁甲护卫如同雕塑一般立在走廊两侧,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那是从顾言断腿处渗出来的。

顾言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他的两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骨头碎裂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痉挛。

但赵铁山的大手按在他肩膀上,像一座山一样压著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想闭上眼睛,不想去看,不想去听。

但身后那个护卫掰著他的下巴,强迫他睁著眼,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哗啦——”

又是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顾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他的未婚妻。

江南第一才女,柳如烟。

此刻正在那个房间里,被那个打断他腿的人——

“哈哈哈!”

李长安的笑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放肆而张扬。

顾言的指甲深深嵌进椅子扶手的木头里,指尖渗出了血。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混著血丝滑落,但他说不出任何话。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听著。

走廊尽头,两百铁甲护卫面无表情地站著,对房间里传出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们都是燕北铁骑出身,跟著燕北王在边境上杀过异族、屠过敌城。

对他们来说,这点场面,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更何况——

他们心里清楚,自家世子被这个扬州来的小白脸打断了腿,王爷居然还要去赔罪。

这事儿在军中早就传开了,二十五万燕北铁骑,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咽得下这口气。

现在世子出手了,他们只觉得痛快。

“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楼下传来,密集得像暴雨砸在屋顶上。

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楼梯上快速奔跑,伴隨著惊慌失措的喊叫——

“让开!都让开!幽州牧陈大人到!”

赵铁山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楼梯口。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衝上了二楼。

他大约四十多岁,穿著一身官袍,头戴乌纱帽,面容方正,頜下蓄著短须。

此刻他的脸色涨红,额头上全是汗珠,官袍的领口都湿透了,显然是骑马狂奔过来的。

此人正是幽州牧,陈伯庸。

幽州的最高行政长官,封疆大吏,一方大员。

然而此刻,这位封疆大吏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里黑压压的铁甲护卫,扫过瘫在椅子上、双腿尽断的顾言,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世……世子殿下呢?”陈伯庸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铁山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那扇门。

陈伯庸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快步走到门前。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缩了回去,犹豫了片刻,终於还是轻轻地敲了三下。

“世子殿下,下官……下官陈伯庸,求见。”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整理衣服。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李长安出现在门口。

他的衣衫有些凌乱,领口敞开著,露出结实的锁骨和胸膛。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慵懒而饜足,像是刚做完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他的身后,房间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柳如烟坐在床角,衣衫不整,外裳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她的头髮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双手死死地攥著衣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低著头,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著,不敢看任何人。

陈伯庸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了头,心臟狂跳。

完了。

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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