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的目光在屠云身上扫了一圈,又收回来,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少妇身上。

少妇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她的额头已经磕破了,鲜血顺著鼻樑往下淌。

在月光下像是脸上爬了一条暗红色的蛇。

“官老爷,求您救救我……”她的声音沙哑,嘴唇乾裂,渗著血丝。

李长安没有急著说话。

他仔细地打量著这个女人——从她的头髮看到脸,从脸看到脖颈。

从脖颈看到衣襟敞开的胸……

少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把敞开的衣襟合拢了一些。

但很快又鬆开了,露出里面饱满的弧线。

“你骚不骚?”李长安突然开口。

少妇愣住了。

赵铁山愣住了。

连五十步外的屠云都愣住了。

夜风吹过官道,捲起一阵沙尘。

少妇跪在地上,满脸的泪水混著灰尘和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悽惨。

她抬起头看著李长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世……世子……”她的声音颤抖著,嘴唇哆嗦著,“您……您在说什么?”

“我问你,你骚不骚?”李长安又问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少妇的脸“唰”地红了。

她低下头,额头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世子救命……”

李长安笑了,笑得很轻。他收回目光,看向五十步外的屠云。

“你,给我滚过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荒漠中传得很远。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队骑兵炸了锅。

“你他妈什么东西!敢叫我们將军滚过来!”一个骑兵举著长矛,满脸横肉扭曲。

“老子把你脑袋割下来当夜壶!”

其他人跟著叫骂,刀出鞘,弓上弦,五十多把长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马蹄刨著地面,扬起一片沙尘。

屠云没有说话。

他举起右手,身后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五十多个骑兵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鸦雀无声。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月光照在那只粗糲的大手上,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暗红色。

“世子爷好大的口气。”屠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长安没有说话。

赵铁山催马上前,挡在马车和骑兵之间。

他的刀还没有出鞘,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骨节咯咯作响——这是他要杀人的前兆。

五十步的距离,他只需要三步。三步之后,屠云的脑袋就会搬家。

但李长安没开口,他不会动。

屠云也没有动。

他坐在马上,和李长安隔著五十步的距离对视。

月光下,两个人,两种表情——一个似笑非笑,一个面无表情。

良久,屠云偏头,对身旁的一个百夫长点了点头。

那百夫长会意,夹紧马腹,挺著长矛,策马冲了过来。

马蹄声由慢变快,由远及近,沙土在铁蹄下飞溅,长矛的尖端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赵铁山依然没有动。

二十步。

那百夫长的脸上露出了狞笑,长矛已经举起来了,矛尖对准了赵铁山的咽喉。

十步。

赵铁山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怒喝一声——那一声不像是人的声音,更像是猛兽的咆哮,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马匹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那百夫长没有防备,整个人往后一仰。

赵铁山从马背上跃起,铁拳砸在那百夫长的胸口。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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