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凉州城的天空灰濛濛的,风沙扑面而来,带著一股焦糊的气味。

赵铁山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官道上那匹马被他一拳打死的百夫长,想起那个在月光下嚎啕大哭的女人。

想起屠云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每一步都是算计,每一步都是陷阱。

“世子,那我们现在——”

“走。”李长安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斩岳”刀,掛在腰间,“准备准备,回幽州。”

“不等靖安王的回覆了?”

“不用等了。西凉王一死,凉州就是靖安王的地盘了。他不会让任何人插手西凉军的事,包括我。”

李长安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他给我们的信上写了什么?”

赵铁山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了过去。李长安接过信,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西凉已乱,速回幽州。八个字,字字珠璣。”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这个人,比赵铁衣可怕多了。”

赵铁山没有接话,他跟在李长安身后,走出了驛馆。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赵铁戈站在马车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世子,王爷让末將送您出城。”

李长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驛馆,穿过凉州城的长街。

街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平日里这个时辰,街上早就该热闹起来了。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妇人买菜时的討价还价声,交织成市井的烟火气。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黄沙在路面上打著旋。

西凉王府的方向,隱约传来哀乐声,幽幽咽咽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李长安掀开车帘,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黄沙漫天,什么都看不清。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赵铁山。”

“在。”

“你说,赵铁衣临死前,有没有后悔?”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属下不知道。”

“我猜他没有。”李长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那个人,说过的话从不反悔,做过的事从不后悔。就算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还会做同样的选择——他会拍著我的肩膀哈哈大笑,会挖出那坛三十年的女儿红,会说『喝了这碗酒,你我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

马车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车轮碾过沙土地面的咕嚕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哀乐声。

马车出了凉州城,向北驶去。

风沙越来越大了,遮天蔽日,连路都看不清。

赵铁山骑著马跟在马车旁边,眯著眼睛,艰难地辨认著方向。

“世子,风沙太大了,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

“不用。继续走。越快越好。”

赵铁山没有再说话,马车在风沙中艰难前行,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

马车里,李长安睁开眼睛,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西凉已乱,速回幽州。”

他把信凑近烛火,看著火舌舔上纸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將那八个字吞噬。

纸烧成了灰,灰烬从指缝间飘落,散在马车的地板上。

赵铁衣死了,西凉乱了。

靖安王要收编西凉军了,这个傢伙真坏呀,算盘打的真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