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影又出现在他面前!

一掌拍在他肩膀上,把他从墙里拍了出去。

李长安摔在地上,滑出去七八丈远。

泥土和碎石嵌进皮肉里,疼得他齜了齜牙。

“站起来。”叶无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李长安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衣袍破了,浑身是血,嘴角掛著血丝。

但那双眼睛依然亮著,亮得像两团不灭的火。

“再来。”他说。

叶无尘看著他,月光下,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树。

枝叶尽落,树干折断,但根还扎在土里,死死地扎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一战,打了很久。

从月上柳梢打到夜半三更,从夜半三更打到东方既白。

李长安记不清自己被击倒了多少次,也记不清自己站了起来多少次。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每一次他都以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每一次他都在地上趴了很久。

久到叶无尘以为他不会再站起来了。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幼鹿。

站不稳,但就是不倒下。

叶无尘的招式千变万化,有时如山岳崩塌,有时如春风拂面,有时如雷霆万钧,有时如细雨无声。

他没有下杀手,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打在李长安最薄弱的地方。

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记住这些地方有多薄弱。

这是餵招,不是搏命。

叶无尘在用自己的方式教他——教他什么是真正的武道。

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最先到的是六珠菩萨,她没有从白云寺的正门出来,而是从后山的小路走上来的。

月光下,这位佛陀山讲经院大首座穿著一件灰色的僧袍,赤裸著玉足,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她站在远处的一棵松树下,双手合十。

闭著眼睛,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感受那两个人的气息。

第二个到的是寧秋婉,她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

无声无息地站在白虎阁的屋顶上,白色的道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著那个在月光下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年轻人。

眼中没有心疼,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平静。

像是在看一个必须经歷的过程,像是母亲看著孩子学走路。

知道他一定会摔倒,但知道他一定会站起来。

第三个到的是月心,她穿著一件素白的衣裙,站在白虎阁的阴影中,没有出来。

她身后跟著那个永远低著头、永远卑微如尘埃的男人。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第四个到的是白凰,她还是戴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站在六珠菩萨身边,两人相隔十几步,谁都没有看谁。

正道领袖和魔教魁首,在同一片月光下。

看著同一个年轻人被打得满身是血,又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身旁不远处。

“师妹!那小子等一下肯定要休息好几日,要不你去照顾他,然后把他睡了!”

听到师姐这种话,白凰满脸黑线。

倒是师姐旁边的那个男人,听到她的话却露出了一副激动的神色。

赵铁山也来了,他站在白虎阁的墙角,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但他握著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忍。

他忍住了没有衝上去,因为他知道,这是世子必须要走的路。

没有人能替他走,没有人能替他扛。

慈航也来了,她站在六珠菩萨身后,双手合十,闭著眼睛,嘴唇微微动著。

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祈祷。

东方既白,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李长安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全是血和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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