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风更大了,大到掀起了巨浪。

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来,打得乌篷船左右摇晃。

船头的木板被浪打湿了,滑得站不住脚。

李长安稳住身形,將真气运转到极致。

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头髮被吹得散乱,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的手按在“斩岳”的刀柄上,感受著刀身传来的微微颤动。

“斩岳”在兴奋,它知道,终於遇到了一个值得出鞘的对手。

汪海的剑动了。

这一次不是送,是刺。

剑身如惊鸿,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奔李长安的胸口。

这一剑,汪海用了七成力。

不是不想用全力,是不敢,因为用全力,他自己也收不住。

收不住的剑,要么杀人,要么被杀小,他不想杀李长安,也不想被李长安杀。

李长安拔刀“斩岳”出鞘,刀身漆黑如墨,没有反光。

像是把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刀剑相击,火花四溅。

一声巨响,震得江面上的浪花都炸开了。

两艘乌篷船被气浪推开,各自退了三丈。

李长安的手微微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滴。

汪海的剑在颤抖,剑身上的光芒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棋逢对手、將遇良才的笑。

是那种打得很爽、还想再打的满足,是那种知道对方还有后手、自己也有后招的期待。

“世子好刀法。”汪海收剑入鞘。

“汪先生好剑法。”李长安收刀入鞘。

两人都没有再出手,因为他们都知道,再打下去,就不只是胜负的事了。

不分生死,分不出胜负。

同境界相爭,除非一方拼了命,否则很难分出高下。

今天,他们都不想拼命,所以今天,没有胜负。

就在这时候,广陵江的岸上,响起了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成千上万匹马。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江面上的水都起了涟漪。

李长安转头看向岸上,赵铁山的脸色变了,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看到了——一队黑甲骑兵,从岸上的树林中衝出来,如同潮水般涌向江边。

清一色的黑色铁甲,黑色战马,黑色旗帜,黑色刀鞘,没有一丝杂色,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他们的战马高大健壮,披著黑色的甲冑,只露出两只眼睛,眼中泛著幽幽的红光。

他们的刀很长,比普通的马刀长了一尺,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

像是被血浸泡过千年,洗不掉的顏色。

他们的旗帜上绣著一个字——黑。

不是“黑”字,是一个黑色的圆,圆中间有一个洞。

像是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看著你,看得你心里发毛。

黑骑,大周朝最神秘的骑兵,大周开国皇帝赖以起家的那支军队。

没有人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统帅是谁。

只知道他们很恐怖,恐怖到边境上的异族听到“黑骑”两个字就闻风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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