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诫自己,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她收回手,准备拉开那已经毫无温度的距离。

前方的男人,却忽然开口了。

“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大明宫,奉天殿,他是孤家寡人。

后宫佳丽三千,有人敬他,有人畏他,有人算计他,有人利用他。

唯独,无人敢问他情爱。

帝王,不配有爱,也不能有爱。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无比真诚的实话。

苏清寒听不懂的这里的意思,只当是他將过去那个紈絝子弟的彻底埋葬。

但这个回答,却比任何信誓旦旦的承诺,都更能让她心安。

他不骗她。

他没有用廉价的谎言,来玷污盟约。

这就够了。

苏清寒悄悄往前挪了半寸,再次从背后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精壮的腰。

这一次,她將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蝴蝶骨上,手臂缓缓收紧。

一个不会骗人的同盟,一个足够强大的依靠。

这就很好。

朱允熥任由她抱著,一夜无话。

……

第二天,苏清寒睡到自然醒。

这是她离开苏家后,睡得最沉稳安寧的一觉。

厨房里,有轻微的煎蛋声。

当她洗漱完毕走出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简单的早餐。

两人默契地对坐而食,谁也没有提起昨夜的疯狂,更没有再探討那个无解的问题。

仿佛那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仪式。

仪式过后,生活重归平静。

吃完饭,苏清寒收拾碗筷。

朱允熥则坐在沙发上,翻开了一本书。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岁月静好。

这四个字,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对她而言是何其奢侈。

傍晚,朱允熥合上书。

“我回家一趟。”

苏清寒从厚重的习题中抬起头。

“好。”

没有多问。

他们都清楚,各自都有必须奔赴的战场。

……

市委家属院,四號別墅。

朱允熥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厅的红木圆桌上,摆著丰盛的四菜一汤。

李娟和朱天和正坐在桌边。

见他进门,李娟放下手机,挑了挑描画精致的眉。

“哟,我们的大功臣,捨得从你的金屋藏娇地儿回来了?”

话里带刺,尾音却拖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朱天和端著茶杯,没吭声,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

朱允熥换鞋,洗手,落座。

保姆端上米饭后,便悄然退去。

这顿饭,吃得罕见的温馨。

没有训斥,没有要钱,没有冷嘲热讽。

朱天和给他夹了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

李娟则隨口聊著省城新开的商场和餐厅。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省考,不提面试,不提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饭桌,是家。

天大的事,吃完饭,关上门,再谈。

半小时后,残羹撤下,换上了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

保姆泡好一壶滚烫的大红袍,退回厨房,拉上了推拉门。

餐厅,成了一个封闭的密室。

李娟端起茶杯,吹开裊裊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她將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面上一搁。

“好了,饭吃完了。”

朱允熥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著对面的父亲和继母。

大戏,开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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