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以来,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现代官场这套体制壁垒的坚固。

任何精妙的算计,在绝对的行政权力和层级压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文浩,进来吧。”

主臥门內,传来苏清寒极轻的唤声。

朱文浩收起手机,屏幕彻底暗下。

他將那些繁杂的人事倾轧拋诸脑后,起身,走向那扇门。

压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屋內没有开大灯,床头那盏光线微弱的壁灯,散发著曖昧的暖黄。

苏清寒站在床沿。

一身深黑色的丝质內衣,布料极少,將她白皙胜雪的肌肤衬托得越发晃眼。

她向来拒绝一切带有討好意味的装饰。

但此刻,那种冰山美人被剥开清冷外壳后,所展现出的极致媚態,足以让任何男人焚身。

苏清寒没有退缩,迎著朱文浩审视的目光,往前迈了两步。

双臂抬起,主动攀上他的脖颈,將自己毫无保留地贴进他怀里。

“文浩。”她仰起头,呼吸交错,“我爱你。”

“吻我。”

这是她今晚的最后一道指令。

朱文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他用最直接、最原始的行动,回应了她。

这一夜,苏清寒像是要燃烧自己最后的光和热,拋却了所有的矜持。

汗水与喘息在昏暗的房间里交织。

直到凌晨三点,这场透支体力的纠缠才堪堪平息。

她伏在他的胸口,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却依然死死攥著他的衣角。

次日。

朱文浩睁开眼,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上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坐起身。

目光一转,床头柜的檯灯下,压著一张对摺的便条。

朱文浩伸手抽了出来,字跡娟秀挺拔,一如她本人的性格。

“我走了,文浩。”

“我已联繫好青年单身公寓,勿念。”

“我不能继续留在財政局,成为你事业上的助力。但我绝不允许自己,变成你仕途上的拦路虎。这次去省城培训,找一个能给你提供助力的女人。”

“不要为了我的事,去衝撞规则,做无谓的牺牲。去妇联乐得清静,並非死路。”

“倘若你真想救我。”

“那就等你將来坐上那个能一言九鼎的位置,再来將我带走吧。”

没有落款。

一字一句,理智得让人心疼。

这个极其慕强、敢於赌上一切的女人,在发现自己即將成为他累赘的瞬间,选择了最决绝的切割。

朱文浩拿著那张薄薄的信纸,在床头静坐了许久。

他起身,推开次臥的门,衣柜大敞,里面空空如也。

整个屋子,再没有一丝属於她的痕跡。

空无一物,就像那个叫苏清寒的女人,从未来过一样。

朱文浩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甦醒的城市。

车流如织,各方势力在这座钢铁丛林里继续著不见血的廝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便条,一声极轻的冷笑,在空旷的客厅里化开。

“真是个……傻丫头。”

博弈,从来不是靠退让和委曲求全就能换来海阔天空。

你退一步,那些食腐的禿鷲就会扑上来,把你嚼得连骨头都不剩!

朱文浩將便条仔仔细细地折好,收进贴身的衣兜。

他转身走向衣帽间,取下那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

慢条斯理地穿上衬衫,扣好每一粒扣子。

左手大拇指习惯性地在虎口处摩挲了片刻。

当他再抬起头时,眼底那一抹因她而生的温情被彻底抹去。

古井无波的深邃中,大明六十载的铁血威压,在他挺拔的脊背上重新凝聚。

层级压制让他无法在规则內行事,那就跳出规则!

“罢了。”

朱文浩系上西装的外扣,整理好衣领。

“为了你这个傻丫头,今日,与市长掰一下手腕!”

推开大门,他迈步走入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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