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好奇。

这是哪里?

她最后的记忆,是白乘霖將她放在棺材里,然后……然后她就不知道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分叉的小舌头,轻轻在空中点了点。

蛇类的嗅觉本就敏锐,而她的血脉中流淌著上古异蛇的传承,嗅觉之灵敏,更是远超同类。

此刻,她嗅到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气味。

咸咸的,带著潮湿的水汽。

像是大海。

可大海的味道她尝过,不该是这样的。

这股气息中蕴含著浓郁的灵力波动,像是某种深层的、精纯的东西。

那东西纯净得不像话,没有任何杂质,仿佛是天地间最原初的能量。

她有预感,这种东西她若吃下,会获得极大的提升。

沧姒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一下顶开棺材盖,钻了出来。

翠绿的小蛇盘在棺盖上,身体还带著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僵硬。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沿著气味的方向,缓缓爬去。

气味越来越浓。

最终,她在一丛草叶上找到了气味的来源。

那是一滴纯白色的液体,掛在草叶的尖端,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周围那些草东倒西歪,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叶片上沾著泥土与灰尘,一片狼藉。

地面上还有深深浅浅的压痕,仿佛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沧姒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两位强者在此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他们爭夺的就是这种乳白色的液体,因为它太过珍贵,珍贵到足以让强者反目、让挚友拔剑。

最终,两败俱伤,双双退去,这滴珍贵的液体便遗留在了这里,无人收拾。

到是白白便宜了她。

想到这里,沧姒心中一阵窃喜。

她没想到,自己一闭关结束就能得到如此机缘。

真是天助我也。

她不再犹豫,凑上前,张开小口,將那滴乳白色的液体吞下肚。

水滴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食道滑入腹中,又顺著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暖流中蕴含著磅礴的能量,比她之前吞食的君长虞精血还要精纯,还要浓郁,还要容易吸收。

她的灵力在这一刻微微增长了,虽然不多,却清晰可感。

沧姒眯起竖瞳,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好喝。

而且,这液体的气息……有些熟悉。

可她想不起来是谁。

蛇类的记忆本就不长,她闭关不知多久,脑子还有些混沌,想了一会儿便放弃了。

管它是谁的呢,落到她嘴里,就是她的。

沧姒继续循著气味,在草丛中搜寻。

那些东倒西歪的草叶上,零零散散地掛著不少润白色的水滴。有的是在叶片上,有的是在茎秆上,有的是在花瓣上,还有的直接渗进了泥土里,只留下一小摊湿润的痕跡。

她一条一条地舔过,一滴一滴地吞下,小腹微微鼓起,竖瞳中的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体內的灵力开始翻涌。

不是狂暴的翻涌,而是同溪流匯入大湖般的增长。

根骨在微微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经脉在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拓宽。

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在攀升。

虽然不多,但对她这种级別的修士来说,凭空提升一个小境界,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沧姒甚至有一种预感。

如果再吞食一些这种水滴,她就能迎来第二次血脉蜕变,修为再次提升。

她心中一阵激动,爬行的速度快了几分。

循著气味,她爬到了一片压塌的草地旁。

这里的所有叶子上都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润白色液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泼上去的。

那片叶子下面,泥土湿了一片,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气味。

沧姒惊呆了。

这是……这是多少宝物啊?

一滴滴地吞,要吞到什么时候?

这得打多少次水仗才能攒下这么多?

沧姒咽了咽口水,竖瞳中闪过一丝渴望。

然后,她不再一滴滴地舔了。

她整个身子盘在那片叶子上,张嘴,对著那一小滩液体,大口大口地吸吮起来。

那姿態,像极了在偷喝牛奶的小猫。

隨著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腹中,沧姒只觉得体內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气血在翻涌,根骨在提升……那种感觉太过美妙,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沧姒终於想起来了。

天地精华!

传说中的天地精华!

她曾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天地精华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灵力结晶,一滴便可让修士修为大进,一瓶便可让凡人脱胎换骨。

但那只是传说。

古籍上记载,天地精华早在远古时期就已经绝跡了,除非是某些得天独厚的秘境,否则根本不可能找到。

可这里怎么会有天地精华?

沧姒不太明白。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天地精华终究被她沧姒吞入了腹中。

不管天地精华是怎么来的,不管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要进了她的肚子,就是她沧姒的。

沧姒心中很开心。

开心得像一条傻蛇。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蛇了。

她不知道的是。

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残留著好几个深深浅浅的凹痕。

那些凹痕的形状,像是一个人的膝盖印,像是一个人的手肘印,像是一个人的后脑勺印。

从凹痕的密集程度来看,昨晚这里应该发生了一场非常惨烈、非常激烈、非常深入的战斗。

战斗双方的实力都很强,强到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跡。

战斗持续的时间也很长,长到战场的范围覆盖了几乎整片草地。

而那片让沧姒震惊的、被“泼”了一层天地精华的草坪——从它的位置和角度来判断,很可能是昨晚某次激烈的交锋中,一位身穿白衣的修士將另一位身穿素白长裙的修士按在这里,然后……施法。

施法过程中,法术的余波溅射到了叶片上,留下了这片“泼洒”的痕跡。

当然,沧姒不知道这些。

她只觉得这片叶子上的天地精华特別多,多到她不用舔了,可以直接吸。

她吸得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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