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职第五天,林默坐在宿舍里,盯著墙上那块白灰脱落的印子。

不能再等了。

老雷说“等消息”,但消息不会自己来。

林默穿上灰色夹克,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出了门。

骑车出了大门。天刚亮不久,街上人不多。

几个扫街的环卫工人在低头扫地,早点摊刚支起来,热气腾腾的。

林默没停。他蹬得快,破车除了铃鐺不响哪里都响。

晨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他深吸了一口气。

停职第五天,他不能穿警服,不能带枪,不能以警察身份办案。

但他还能动。还能走。还能问。

旧货市场人不多,几个摊主在打盹。

三姐正在算帐,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看见林默,她的手停了一下,把算盘一推。

“林警官,听说你被停了?”

“停了也能办案。”林默在椅子上坐下来。

三姐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布帘子往外看了看,回来坐下。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

“你查谁?”

“赵天霸。还有王老板。”

三姐沉默了一会儿,把桌上的大前门拿起来,抽出一根点上。

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赵天霸每周三去茶楼,二楼包间常年包著。司机姓马,开黑色皇冠。这个你知道。”

“王老板呢?”

“王老板好久没露面了。他上次出货被你搅了,现在风声紧,他不敢动。”

林默点了点头。这些信息虽然不新,但確认了赵天霸的活动规律没变。

“他那个司机,姓马的,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三姐想了想,弹了弹菸灰。

“前两天我听人说,姓马的在城东菜市场附近转悠,打听出租屋。”

“找什么?”

“不知道。说是帮朋友找房子。”

林默把这条记在笔记本上。姓马的在找出租屋,给谁找?

三姐把烟掐灭,看著他。

“林警官,你停职了,有些人就不把你当回事了。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

林默站起来,掀开布帘子走了出去。

火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喇叭里播著车次信息。

进站口排著长队,检票员喊著“排好队排好队”。

林默把自行车锁在栏杆上,走进候车室。

瞎子刘坐在小马扎上,正在修一双皮鞋。

锥子扎进鞋底,一针一线,不紧不慢。

围裙上全是鞋油和胶水,手指粗短,指甲缝里黑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是林默。

“小林?你不是停职了吗?”

“停职了也能来看您。”

林默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

瞎子刘把锥子放下,接过烟,叼在嘴里。

林默划火柴给他点上。

“刘叔,马三跑之前,在火车站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瞎子刘吸了一口烟,眯著眼睛想了想。

“有。他跑之前那天,我在候车室看见他跟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说话。”

“那人开黑色皇冠,手上戴金表,像是赵天霸的手下。马三看起来很怕他。”

“他们说什么了?”

“离得远,听不清。但那个白衬衫走了之后,马三就去买了去保定的票。”

林默把这条记在笔记本上。

赵天霸派人来送马三走,或者来催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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