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村子离得不远,翻过一道山脊就到了。

这个村的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矮壮男人,早年也在暴风堡当过兵,左耳在战场上被兽人咬掉了一半。

他看到爱德华带来的马车和老兵,二话没说就开始招呼村里人收拾行李。

但有个中年猎户站了出来,当著一群人的面指著爱德华的鼻子开了口。

“暴风堡都守不住,希望堡就能守住?”

“我们搬过去,万一希望堡也被攻破了怎么办?到时候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爱德华没有回答,他旁边一个暴风堡老兵往前迈了一步,怔怔地看著那个猎户。

“希望堡的城墙,比暴风堡的厚半尺。”

“殿下亲自建在台地上,背靠断崖,前面是官道。”

“兽人要攻,只能从正面攻。”

“有希望堡在,大家就不会出事!”

猎户不说话了。

第二个村子在一个时辰內收拾好了行李。

两个村加起来七八十人,大半是老人和妇女,年轻人不多。

暴风堡的老兵把老人扶上马车,小孩坐在粮食袋中间,几个妇女跟在车后面走。

傍晚时分,爱德华带著车队到了河滩村。

河滩村建在官道西侧的一条小河旁,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

老村长正坐在树下抽菸斗,看到爱德华带著一队马车过来,没有起身,只是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在地上磕了磕。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老村长的声音沙哑,“搬走的事,不用说了。”

“兽人的侦察队已经到了北边的山林里,离这里不到一天的路。”

“那是你们说的,我在这儿住了六十年,兽人什么时候来,我心里有数。”

老村长重新把菸斗塞进嘴里。

“年年都是冬天下雪了才来,现在才秋天,满地连一片雪花都没有。”

“今年的雪来得晚。”爱德华说,“雪来得晚,兽人就能多走一个月的路。”

“那就是还没来嘛。”老村长磕了磕菸斗,“等来了再说。”

爱德华看著他,没有接话。

河滩村的人陆陆续续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老村长身后。

有几个年轻人手里握著猎弓,但弓弦看起来是松的。

一个老妇人从窗口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索恩大人在的时候也没让你们搬过。”爱德华开口,声音不高,“但索恩大人已经不在了。”

“暴风堡也没了......现在离你们最近的城堡是希望堡,不是暴风堡。”

老村长的菸斗停在半空中。

“你要是怕挨饿,我带了粮食。”

“你要是怕去了以后没地方住,希望堡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你要是觉得搬走就是懦夫......”

爱德华顿了一下。

“我是不是是懦夫,你心里清楚......”

老村长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菸斗往地上一磕,站了起来。

“你是你,我是我。”他说,“你是领主,你有你的责任。”

“我是猎户,我祖辈都埋在这片地里。”

“搬走了,这些坟谁管?”

“村口这棵槐树谁浇水?”

他转过身,朝村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爱德华:“粮食留下吧,算是你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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