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在它们周身缓缓涌动,从口鼻渗入,又从皮肤渗出。
每一次吞吐,那雾气就浓上一分。
七日生白毛。
三年铜皮铁骨。
这是尸鬼的进化轨跡。
但那是没有吸食过人血的尸鬼。
项籍可没忘记,羈绊“尸魔”的激活条件里,清清楚楚写著“纯阳血四十九种”。
尸鬼吸食人血,绝不仅仅是为了果腹。那是在积蓄某种力量。
如果吸食了足够多的人血,进化速度会不会加快?
会不会提前拥有那一身铜皮铁骨?
到那时候,白天还能不能把它困在阴影里?火焰还能不能克制尸鬼?
“张所、杰哥你们帮我准备一下火把。”
项籍收回目光,重新点燃钢棍上的油布,又接过张政手中的火把,迈步朝那片黑暗走去。
火光照出一双双灰白色的瞳孔,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最前面那头血跡还沾在它的嘴角,顺著下巴滴落,在胸口的白衬衫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火光逼近的瞬间,也带来项籍身上浓烈的人气。
它动了,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身体前倾,朝著光源扑来。
项籍不紧不慢地后退,始终保持著一个让尸鬼刚好够不著的距离。
紧接著,第二头尸鬼也被惊动了。
但尸鬼只会直愣愣地扑。
项籍侧身让过第一头尸鬼的扑击,火把顺势捅进它大张的嘴里。火焰灌入,黑烟从七窍喷涌。
他拔棍、转身,第二头尸鬼刚好扑到面前。
同样的动作——捅进喉咙,拔出。
两头尸鬼几乎同时泄了气,胸口瘪下去,身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项籍一手一个,抓住它们的脚踝拖了出来。
“换火把!”
张政把项籍手里那根已经熄灭的火把递给身后的工装男人,接过一根新缠好的,重新点燃。
工装男人手忙脚乱地接过旧火把,又从同伴手里接过油布和铁丝,蹲在地上缠新的一根。
火把一根接一根地递上去。
尸鬼一具接一具地被拖出来。
项籍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在那片黑暗的边缘来回游走,把那些僵硬的人影从阴影里一具一具地剥离出来。
张政和王少杰守在两侧,负责接应。
一旦有尸鬼绕过项籍扑向人群,他们就用火把逼退,再交给项籍解决。
恆心大厦的倖存者们也没閒著。
缠油布的缠油布,递火把的递火把,还有人专门负责把那些泄了气的尸鬼拖到大厅外堆放。
起初还有人手抖,动作生疏,缠个油布缠得歪歪扭扭。后来渐渐熟练了,流水线似的,一根接一根地往前送。
不到半个小时。
大厅外,泄了气的尸鬼堆成了一座小山。
铁青色的肢体交叠在一起,胸口全部凹陷下去,像一堆被抽乾了填充物的破布娃娃。
灰濛濛的天光从玻璃门外渗进来,照在那些死灰的脸上,照出一片空洞的死寂。
恆心大厦的倖存者们站在那堆尸鬼旁边,手里还攥著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火把。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大厅中央。
那个黑色的背影立灰雾前,一人堵住电梯口,只手握著螺纹钢,前端的火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啊呜——!”
螺纹钢捅入尸鬼喉咙的剎那,火焰炸开,整个楼梯间被照得通亮。
黑烟翻涌,尸鬼轰然倒下。
火光映衬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愈显高大。
背上的古剑依旧插在鞘里,从头到尾,不曾拔出。
所有人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一句话——
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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