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都县衙。
林绍之高坐主位,脸色阴沉如水。
“林大人,卑职冤枉,卑微绝没有故意隱瞒那小子进道院的事情。”唐典史以额触地,不停解释。
“还敢欺瞒?”林绍之声音冷冽。
“大人息怒,卑职確实半月前就见了那小子的道院身份牌,但……”唐典史不敢隱瞒。
“为何不报?”
“卑职……”唐典史不自然的扭头,看向一旁的王主薄,眼神中儘是祈求之色。
然而王主薄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与他目光接触。
不得已,唐典史忐忑道:“卑职身为县衙典史,当日受那般奇耻大辱,实在是……不愿让人知晓。”
“废物!你可知此番闯了多大祸事?”林绍之怒极。
“大人息怒,卑职……卑职……那小子绝不可能仙考高中,请大人宽心。”唐典史自然知道林绍之担心什么,情急之下直接说道。
“放肆!”仙官之间说他林绍之谨小慎微可以,但是卑贱胥吏竟也敢有此想法,便是以下犯上。
“林大人息怒。”终於,王主薄悠然上前一步。
“那犯人家眷竟然入了道院,著实令人诧异,不过,以犯人家世,下官倒是赞同唐典史所言。”
林绍之看了眼唐典史,没有接话。
“还不退下?”王主薄当即对著已经汗流浹背的唐典史呵斥一声。
“卑职告退,卑职告退。”唐典史如蒙大赦,仓皇退出大堂。
“王主薄,你当初到底如何排查的孟延年家眷?怎么能出现如此疏漏?”唐典史一走,林绍之痛心疾首的说道。
面对林绍之的指责,王庆河莞尔一笑:“一切都是巧合,罪犯家眷那时户籍未变更,入道院之事並未登记,我也是今日才知此事。
不过,林大人大可不必如此。
你我皆是道院出身,自当知晓仙考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非当世天骄或你我这般仙族世家能够走出来。
那罪犯月俸低微,供其入道院已经不容易,又哪里有多余財资供养?
最终结局,不过一场空。”
“王主薄,你別忘了歷届入道宫者中,不乏出身寒微的天骄,你如何保证那小子不是?”林绍之气恼反驳。
“是,林大人所言不虚,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有那遁去的一,只是……天下十万学子中,你就认定那小子能够成为那个一?
呵呵,这般机率,恐怕比那九天之上的云海福地洗礼都低。
林大人何必自寻烦恼?
再不济,我记得贵族林公子也是今年仙考,林大人若是不放心,大可让林公子打探一番。”王庆河不以为然道。
林绍之顿时摆手:“霄儿如今关键时期,岂能打扰,万万不可。”
“既然如此,林大人还担忧什么?”
林绍之欲言又止。
王庆河再接著道:“无论如何,事已至此,孟延年已经定罪,林大人总不会想自己打自己脸面吧?”
“仙官不会错,错的只会是胥吏!”
林绍之闻言,不由得泄气:“可是犯人家眷如今在道院,流放之行便又要拖下去,夜长梦多,恐生变故……”
“会有何变故?我们与知县大人同气连枝,更是与知府大人同心同力,这些年我青州府更是政通人和,太平安乐,那些巡仙使都多年不踏足,你告诉我还有何变故?”王庆河自信道。
林绍之沉默片刻,最终也点点头不再多言。
光阴如骏马加鞭,四日时间飞驰而过。
这日道院內,隨著暮鼓响过六声,眾学子纷纷食堂就位。
“恭喜刘兄开首窍。”今日已经是道院开院的第二十四日,刘錚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开了首窍。
哪怕已经是第二十四日,如今整个戊班也仅有四人开了第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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