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北人就是这样,人一聚堆了,就爱侃个大山,所以也没说著急走,全都在一块抽菸閒扯了起来。

扯著扯著,隔壁的老赵头突然神秘兮兮地说了起来,“哎,你们听说没,今年乡里农机站弄了两台大拖拉机,专门用来翻地用的,据说一天能干好几十亩地呢!”

这翻地也是件大事儿,虽然现在因为机械和牲口不多,乡里会统一安排,可谁不想早点收完早点完事呢,后面也还有不少的活呢。

所以杨桂林一听就来了精神,“真有这事儿?”

“那可不咋的。”老赵头突然指向了隔壁的一堆人,“那个不是你们厂那个刘主任家的吗,据说早就打好招呼了,咱只能慢慢排著了。”

这地虽然都在这一片,可相互之间也都隔著挺老远,太远的肯定不会专门跑到这边来。

陈守业以前也没给刘志国家帮忙收过地,还真不是他家的地就在这一片,现在听老赵头这么一说,他顺著手指往那边一瞧,还真是老刘家一大家子人。

不看还好,他这一看,突然一个小子把目光也瞥了过来。

虽然离的太远具体也看不清,可陈守业还是觉得有点眼熟,稍微想了想,就感觉是那天集市上被他一脚踹翻的那个小年轻。

这下两人目光撞了个正著,那小子嘴角扯了一下,很快就別开了脑袋,就当是没看见一样。

陈守业也没把他当回事,抽完了手里的烟,跟几个人又扯了几句,就站起身准备回家眯一觉,下午两点再准时在地头上集合。。

下午的日头虽然没有晌午头那么毒了,可苞米地里还是闷得厉害。

中午睡了一小会儿,陈守业也算是休息过来了。下午他又跟著一起割地,干了两个小时后,又落下一段距离,这才去掰苞米。。

掰苞米他是越干越顺手了,但该累也是一点不耽搁,到了下午四点来钟,两条胳膊酸得跟灌了铅一样,手指头也僵硬得厉害。

累得不行,他掏出烟来准备先歇口气,可刚一抬头,就看见刘志国不知道啥时候溜达到了何广志的旁边。

因为知道他在厂务会上使绊子,再说他先同意后又反悔的这个操作,就算徐富国他们没有明说是啥,可陈守业又不傻,很快就想明白他这是心里记仇了。

这下他一下子就多了个心眼,不过他也没说凑到了边上,那也太显眼了,反正离的也不算远,他们说啥了都能听见。

何广志抬头看了他一眼,“老刘,你不赶紧干活,过来是有事啊?”

“也没啥大事,就过来瞅瞅。”刘志国掏出烟来,先递了一根给何广志,“你这也不閒著啊,来你大徒弟家地来帮忙来了,人多干活就是快啊,看样子几天应该就能完事吧?”

因为上午陈守业跟师傅通过气了,何广志也知道老刘在背后给徒弟使绊子的事了,不过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算心里头有点疙瘩,也犯不上撕破脸皮。

所以他也就淡淡地回了一句,“还行吧,厂子里没活,咱总不能在家里饿死吧。”

刘志国没听出来这话是啥意思,不过他也没在意,目光往陈守业那边扫了一眼,“你这个二徒弟,脑瓜子是好使,就是有点太年轻气盛,想一出是一出的,这可不行啊,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何广志可早就把陈守业当未来女婿看待了,这可比徒弟可要亲多了。

所以一说到这,他可不管刘志国是不是主任了,是一点没惯著他,脸直接就拉拉了下来,“我徒弟咋样自然该我教,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那是那是,你徒弟自然你自己来教了,”刘志国弹了弹菸灰,

“不过呢,有些事吧,还是得看谁会做人,咱这都一把岁数的人了,你总不能护著他一辈子吧。”

何广志这下连跟他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了,把烟往地下一扔,直接来了一句,“那就轮不到你操心。”

说完,他直接拿起镰刀割起了苞米杆子,根本没管刘志国就在边上,这一下子差点就抡到他人,嚇得他赶紧蹦躂著跳到了一边,那动作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陈守业一看师傅这样,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別看刘志国是厂里的车间主任,可这年头工人的地位本来就高,就算他是干部,那也没啥用。

所以不光是他一个人笑,其他人也没给刘志国的面子,杨家几口子全乐了,尤其是永健永康哥俩,笑得声音最大。

刘志国的脸色直接就变了,本来他还想撂点狠话来著,可杨家的人也多,他自己凑过来,他也怕现在挨揍。

转念一想,他心里就有了注意,乾脆哼了一身,一个扭头就朝著自家地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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