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量间,跟前转出个黄巾力士,躬身道:“陆大人,太白星君有请。”

陆衍不敢怠慢,没料到太白星君这么快就回去了,匆匆赶回启明殿。

只见太白金星退了朝服,正斜倚在紫檀榻上吃茶。

陆衍趋步上前,满脸堆笑:“星君今日殿上,真真好手段!舌灿莲花,言出法隨,杀人不见半点血。闻太师何等硬汉,也教您老几句话卸了甲,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白金星將茶盏一搁,笑骂道:“少来贫嘴!老夫不过是替上头办差,顺水推舟罢了。真要论手段,凌霄殿里那位才是,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笑罢,老星君敛容正色,屏退左右,低声道:

“凌霄偏殿这一仗虽贏了,却只拔了雷部的虎牙。佛门东传一事,兵马大元帅李天王却还梗著脖子。大天尊也有意敲打,老夫一把老骨头,总不好连番上阵作恶人。”

“你小子年轻有为,下一局,便由你来落子了。”

陆衍闻声知意,此事办成了,自己便正式入了局。

“承蒙星君错爱,下官万死不辞!”陆衍赶忙接下任务,又试探道,“只是李天王兵权在握,门庭森严,无处著手。不知这刀,上头属意,当从何处进?”

太白金星沉声道:“打蛇七寸。李靖治军虽严,却不知后宅生火。他新认的乾女儿,近来在天庭可不太平。你且去查查,文章就在里头。”

陆衍会意,喏喏连声,辞出內堂。当即调阅通政司文卷,又差人暗查天王家底。

不过半日,回报已至,陆衍展卷细看,暗暗纳罕:

“乾女儿?金鼻白毛老鼠精?”

陆衍心下生疑:“奇哉怪也!依著前世记忆,耗子精本该是在灵山偷食了香花宝烛,被李靖父子拿住,这才饶了性命认作乾女儿。怎的如今西游未启,剧情大变,老鼠精非但提前认了亲,竟还被李靖安插进军中当了个掌案女仙?”

转念一想,又是一喜:“也罢!耗子既上了天,这局便活了。李靖护短成性,今番教他栽个大跟头。要逼降魔大元帅低头,唯有如此,方能一招制敌。”

陆衍负手踱步,计较已定:“这孽畜贼性难改,专贪香烛。今有观音大士廷议未归,盘桓天庭。若能说动大士从灵山借来香花宝烛。此物沾染大乘佛法,妖邪闻见,安能不垂涎欲滴?”

“以宝烛为饵,不怕她不咬鉤!届时捉贼见赃,定他个纵妖惊扰大士之罪。借势施压,看李天王还敢不敢阻拦佛门东传!”

凌霄偏殿那头廷议方歇,西天灵山使团下榻的宝阁內,观音菩萨正端坐莲台,正自沉吟。

原来方才迦叶尊者从灵山过来,代传了如来佛祖的法旨,道是临时又添了一重厚礼,要將灵山至宝“香花宝烛”送与天庭,只说此物与天庭有缘。

菩萨暗忖:“奇哉怪也!宝烛原是雷音寺听经照明的法器,怎的无端临时拿来送人?”

更教她气闷的,是迦叶临走时的话:

“菩萨办事周全,事事都想在了世尊前头,佛门东传的各路沟坎,都先一步趟平了,大善,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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