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后拖著辆板车,车上那口被麻绳固定的大木箱污血斑驳,正一滴滴往下淌著粘稠发黑的血液,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污痕。

带头的是个两鬢灰白的中年,眼窝深陷,眼神却狠的嚇人。

披著件血跡斑斑的军绿大棉袄,身材精瘦,肩背却宽。满脸横肉,嘴里叼著烟,一嘴的大黄齙牙,笑起来满口破相,比不笑还嚇人。

“杂碎尼玛,孙子,等会你千万不要跪下来喊爸爸。”

马季霄排眾而出,面色凶狠的抬刀指著对面七人。

他盯著前方缓步逼近的七道提刀人影,非但不怂,心里反而已经开始琢磨,等会要如何表现才能最为亮眼。

中年黑商明显愣了一下,摆手让兄弟几个停下。神经质般的发出大笑,笑声里夹杂著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哈哈哈……”

“就凭你们?”他目光斜睨,特意在江寒手中的钢盾和长枪上停留片刻。嘴角咧开,露出被菸草熏黄的齙牙,不屑啐了口。

“一群只敢缩在青山聚集地外城区瑟瑟发抖的韭菜废物,也配让老子跪下?你们这些废物东西,现在怕是连尸诡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吧?”

跟隨在黑商身周的六个精壮刀手,同样污言秽语的嘲笑开来。话语极尽侮辱和轻蔑,是真没將眼前这几个青山聚集地的倖存者放眼里。

老钱矮身缩在两辆越野车的夹缝间,手中砍刀握得指节发白,警惕目光在黑商七人身上搜寻著。

他见马季霄面色发黑的还想在骂,连忙伸手將这傢伙拽回掩体,神情凝重的提醒道:“別大意,他们身上可能有硬傢伙。”

程舒同样矮身掩藏,目光紧盯板车上的大木箱,凝重道:“是得小心,这傢伙口中的老母亲恐怕不是活人,搞不好这傢伙在餵养尸诡。”

马季霄面色微变,毫不犹豫的秒怂缩了回来:“玛德,那箱子里面,不会就是他的老母亲吧?这孙子也太孝了吧?!”

“不对!”程舒突然面色微变,猛地扭头看向身后:“后面有引擎声,这动静不像是正常行驶,很急!不好!他们的目標是我们!”

老钱和马季霄闻言,面色齐齐一变,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待听到那渐次清晰,犹如野兽呲牙般的低沉轰鸣时,心弦彻底紧绷起来。

“草!那孙子果然盯上了江哥,竟然真敢追上来,怕是带了硬傢伙。”马季霄面色难看的低骂了句,砰地一拳砸在车门上。

“什么情况?身后这伙人,怎么会盯上江哥?”

程舒一听对方也可能有枪枝,神情明显有些焦躁。

若只是拎刀拼杀,她自信不比身旁三个男人弱。可面对枪枝这样的真理,而且还是好几把,心中便是一阵发憷和惊慌。

老钱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连忙缩身藏进两辆越野的夹缝最里面。语速极快地將从马季霄那儿听来的始末,讲给程舒听。

江寒目光落在不远处七人身后的那口大木箱上。

他鼻翼耸动,微微侧耳,少许,深深皱起了眉头:“那口箱子里的腐臭血腥味很重,而且里面装的是活物。”

说著,江寒回头看了眼身后,估算了下后面车辆的抵达时间。心下一沉,知道不能在等下去了。

心念微转间,大致的作战计划便已成型。他看向脸色沉重的四人,询问道:“你们谁会用手枪?”

“身后追上来的那三辆车,带队的多半就是龙昊那捲毛。对方敢打觉醒者的主意,身上不可能没带硬傢伙。”

“江哥,我会用枪。”李策神情凝重的上前,话语说的很是客观:“但不是很熟练,以前在射击俱乐部玩过段时间,並没有射杀过真人。”

江寒点点头,从衣兜里掏出手枪递给李策,沉声道:“会用就行,儘量藏在掩体后威慑拖延。还有……真开枪的话,留口气。”

李策点点头,伸手接过92式手枪。拇指熟练的將保险扳至『射击』位置,左手向后拉动套筒,隨后鬆手,第一发子弹入膛。

他抬起手枪,双脚与肩同宽,前后微微分开,膝盖微弯,眼睛锁在前准星上,进入了待发状態。

江寒见李策这熟练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可看向老钱三人时,这丝满意迅速淡去,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可以试著说服许睿诚,让他成为这几人的魔鬼教官。等李策四人有了底子,再扔去灰渊界让罗兰好好调教打磨。

也唯有如此,四人才能在短时间內独当一面,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遇到难缠的敌人就全成了拖累。

念及此处,江寒扫了眼身旁四人,淡淡道。

“给你们一个机会,等会谁要是能砍残生擒一个敌人。下次我从灰渊界返回时,给他带一瓶超凡力量药剂。”

话音未落,江寒已双眸森寒地纵身跃起。

在老钱四人那惊喜又错愕,紧张又凶狠的目光中。

江寒提著龙胆亮银枪和钢盾踏上车顶,砰地一声爆步腾空。將钢盾顶在身前,高举长枪,如鹰隥般飞身朝著不远处的黑商七人扑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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