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温夜叉”入耳,温秀一时语滯,这才恍然察觉,自己在契丹地界的名声竟这般不堪。

一旁侍卫按捺不住怒火,唰地拔出佩刀横在身前,厉声呵斥:“大胆女子,竟敢妄称侯爷为夜叉!”

寒光逼面,押刺蛮也自知失言,连忙放缓语气:“啊,是我的不是,並非有意出言冒犯,妾身不善言辞,还望侯爷莫要怪罪。”

“哈,”

温秀淡然一笑,摆手示意侍卫收刀:“无妨,早年行事確有过激之处,说来也该致歉。掳来乙室部族人之后,我未曾苛待半分,安置田地、配发口粮,眾人在辽东安居度日,日子也算安稳,改日我可领你前去看一看便知!”

话音稍顿,他神色稍稍沉下,直言利害:“只是你需认清眼下处境,既入我府,便是我的人,行事言语都要多替这边思量。若是心中不愿,我亦可派人將你送回去。”

押刺蛮默然不语,心底清楚,自被姐姐述律平送来辽东那日起,便早已没有回头路。

若是被遣返回漠北,不单自己顏面尽失,整个萧氏部族都要蒙受莫大羞辱。

身为回鶻王族、萧氏亲眷,万万不能连累部族遭人耻笑。

思忖片刻,她轻轻頷首,应下了这份安排。

见她已然低头应下,温秀便不再揪著方才言语的小事计较,笑著提议道:

“左右閒来无事,不如比试一番箭术如何?”

“好!”

押刺蛮爽快頷首,当即策马动身。

二人並轡驰骋校场,马背之上控马奔走,骑术不相上下,难分高低。

可待到张弓放箭之时,高下立见,几番射出,温秀的箭术略逊一筹,竟然有两箭脱靶。

虽说箭法稍落下风,押刺蛮心底反倒多了几分认可。

契丹向来崇尚强者,她早听闻温秀出身魏博牙兵,白手起家,短短五年便封侯拜节,执掌千里疆土,辖下八万户。

这般本事本就是实打实的雄杰。些许箭术之差,也算不得什么短处。

温秀望著箭靶,眉宇微凝,暗自思索片刻,出声道:

“方才状態不对劲,没披甲冑反倒松垮失准,换上甲冑再来一局。来人,取本侯甲来。”

“是,侯爷!”侍卫当即去取。

押刺蛮只当他好胜心重,落败之后面上掛不住,便出言委婉搭话递台阶:

“侯爷平日琐事缠身,久不习射,手法生疏原也是常理,不必执意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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