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来道宗赐婚,这件事事先告诉过黄倩倩。
对於这桩婚事,黄倩倩並不排斥,甚至心中隱隱有一丝期待。
这世上的女子,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绝世天骄呢呢?
就像当年林血那样,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让人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想和他结为道侣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鯽。
可林血一个都没看上,后来为了灵族那位女子大闹订婚宴,惹得整个大世界沸沸扬扬。
那时候黄倩倩还小,听到这事只觉得荒唐,可荒唐之余,心里又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羡慕。
黄倩倩的眼界很高,一般的天骄入不了她的眼。
修为比她低的,她看不上。
修为比她高的,她又嫌人家天赋差。
挑来拣去,一个都没成。
孙炎——道宗道子,手握七绝剑,身怀道火,林血的师弟,魔道人的嫡传弟子。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符合黄倩倩的標准。
至於实力,修行越到后面越难,漫长的岁月里等一等,没关係。
结果,黄倩倩等来了一句乾脆利落的拒绝。
人皇转述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可黄倩倩的心里却充满了愤怒。
论家世,她是人皇嫡女,论天赋,万族榜第十七,论容貌,整个人族也找不出几个比她强的。
可就这么被拒绝了。
同时,黄倩倩也为自己的父皇感到不甘。
为了人族,父皇放下了身段恳求天道,放下了和魔道人的杀子之仇,亲自开口赐婚。
这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善意,消除魔道人和皇室的仇恨。
结果被人当面拒绝,这是何等的侮辱。
黄倩倩当时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寢宫。
可心中那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只要她修炼,便心绪不寧,真气乱窜。
整整半个月,她连入定都做不到。
她知道孙炎背后牵扯著荒原,也知道父皇把孙炎当作了人族的希望。
她可以理解,甚至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可理解归理解,接受归接受,心里的那口气就是出不来。
黄倩倩发现,自己这口气不出,这辈子都別想静下心来修炼。
於是,她来了天一城。
不是为了找孙炎算帐,更不是为了逼他答应婚事。
就是来看看——看看这个拒绝她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再看看,他是因为谁才拒绝了自己。
黄倩倩看著魏延顺,声音不重,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
“你是城主?”
“稟七公主,我是城主。”
魏延顺低著头,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既然是城主,你不知道皇朝和宗门互不干涉这条规矩吗?你一句话就要抓捕所有红楼中人,斩杀所有合欢宗弟子,把合欢宗推到皇朝的对立面。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魏延顺的嘴唇在发抖,可他还是开了口。
“公主,他们欺负了我的朋友。”
“哦?这样啊。”
黄倩倩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对城主不敬,確实该罚。
但该罚的是张百军,不是合欢宗其他人。
你找不到宣泄的对象,就把怨气发到那些普通弟子身上,进而引起宗门对皇朝的隔阂,你就是这样做城主的?”
魏延顺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著头。
“公主殿下,张百军侮辱的是道子的道侣。”
甦醒忍不住开口,给魏延顺解围。
这种事情,谁说都能有道理,凭魏延顺这个筑基期的城主,绝对扛不下来,但是拉上道宗就不一样了。
黄倩倩没有看甦醒一眼,目光始终落在魏延顺身上。
“我讲的是规矩,不是身份。
无论是道宗道子,还是合欢宗张百军,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
宗门和皇朝,互不干涉,大家都在规则之內玩游戏。
若是都像你这般,动不动就要斩杀所有人,以后哪个宗门还会信任皇朝?”
黄倩倩顿了顿,目光在魏延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扬起。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太弱了。一个筑基期的城主,真是可笑。”
魏延顺面红耳赤,身体因为屈辱在发抖。
实力、地位、话语权——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在玄天大陆是这样,在大世界也是这样。
“你可知错?”
黄倩倩又问了一句。
“殿下,我们刚来到这边,有些规矩还不懂……”
张沉的话还没有说完,胸口突然一闷,像是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在问他。”
“张叔!”
魏延顺急忙跑过去。
黄倩倩目光仍然钉在魏延顺身上。
“我在问你话,你可知错?”
魏延顺咬著牙齿,张沉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的小腿,摇了摇头。
但是这一次,魏延顺没有听张沉的。
魏延顺站起身,抬起头,直视黄倩倩的眼睛。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筑基期的城主,直视公主的眼睛,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公主殿下,我没有错。这里是天一城,是我的城池。我有资格建立我自己的规矩。这是您的父皇派来帮助我的那位管家告诉我的。”
黄倩倩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噗——”
魏延顺突然口吐鲜血,身子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几步,然后重重地摔在张沉身边,鲜血顺著嘴角溢出,触目惊心。
“你说错了,这是我父皇的城池,只是交给你打理,所以你要按照规矩来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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