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彬气得七窍生烟,心中怒骂:“令狐冲武功如何,不得而知,但轻功了得,能够连续避开我三人攻击,何能躲不开我一剑?”
但他知道这话根本没法说,究竟是给令狐冲华山派涨脸呢,还是给嵩山派找面子呢?
定逸师太道:“不错,费师弟数十年功力都不及收手,你却让令狐贤侄及时收手,这不是摆明欺负人吗?”
费彬欲要开口,丁勉一把拉住,陆柏道:“令狐贤侄既然问了万师侄,但不知还知道什么?是否知晓本派何以如此行事。”
陆柏极为能干,深知不能再因一个万大平之死,得罪同道了。他心思狠毒,想敲定华山弟子知道他们所来为何之言,如此一来,现在令狐冲有多威风,待会就有多狼狈。
定逸师太道:“大家都听清楚了,令狐贤侄是情急出手,事出无奈,你接著说。”
乔峰微一頷首:“弟子眼见万师兄被人斩杀,那时候也不认得费师叔,却知在刘府大喜之日,还在人家內院惹出此等祸事,大违侠义之道,就想来找师父稟告。可费师叔紧追不放,后来丁师叔,陆师叔相继围堵,弟子正没理会处,师父与诸位前辈便来了。”
陆柏笑嘻嘻道:“令狐贤侄倒是会避重就轻,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尊师之意?”
岳不群一听“尊师”两字,不由暗泛怒火,万大平明明是两个人杀的,怎么就非逮住我徒弟不放?
但他察觉到了不对,嵩山派何以要冒天下之大不违对待刘正风?
岳不群为人谨慎,不想趟这浑水,咳嗽一声,说道:“冲儿,人死为大,你就给你万师兄磕个头,也无损我华山派顏面!”
乔峰一听这话,心中是真的难以接受,这个师父咋就这么喜欢道歉呢?不损华山派顏面,难道我自己就不要面子了?
想到令狐冲因为打了青城二秀,跪了一天一夜的惨样,更是颇为不满。但顾念岳不群在武林中的声望,立即沉声说:“师父有命,弟子自当遵从。然我磕头事小,可他们今日能以万大平之死威逼我们,他日要是再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对我们发难,如何是好?”
岳不群摇首道:“你这孩子,怎么將人想的这么不堪,嵩山派乃是正道领袖,怎会如此?”
乔峰道:“师父,观刘师叔今日之事不言而知,刘府既然来得,焉知明日不会上泰山,去恆山,来华山?”
此话一出,眾人无不震惊。
什么是胆大妄为的令狐冲,今日算是见识了!
“岂有此理!”费彬怒道:“你简直小人之心,我等乃是同盟,怎会如此?”
“同盟?”乔峰冷笑一声道:“刘师叔不是衡山派的人,他就不是五岳同盟?
那万兄自称是左盟主嫡传弟子,却对一个弱质女流下手,还有什么事做不出的?”
费彬厉声道:“我万师侄所行所为是为了刘师兄好,不让他家眷脱逃,只是希望他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乔峰不置可否,环顾四周:“我师父常说咱们学武之人,一定要秉持正道,不可滥杀无辜。江湖之所以正邪有別,皆因所行所为截然不同,而我五岳剑派之所以结盟,备受武林同道尊崇,皆因我五岳剑派以维护武林正气,光大道义为第一要任,师父,弟子可有说错?”
乔峰已经看出来了,岳不群此人事事都要占尽道理,这万大平乃是左冷禪亲传弟子,身份不低,若是不能將此事说开,根本就是一笔糊涂帐,嵩山派隨时都能以此发难。
华山派势力不如嵩山派,自己只人独剑,势单力薄,纵然打贏费彬,那也无济於事。
日后左冷禪带著其他师弟再为费彬报仇呢?是以若不能一人压服嵩山一派,此刻动手,或许岳不群又给自己定一个狂傲自大欺师灭祖的罪名。
岳不群微微頷首:“你能说出这番话,不枉我这十多年苦心啊!”
陆柏冷冷道:“令狐贤侄好厉害的嘴,我嵩山派如此行事,自有道理。刘师兄,旁人不知,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还不出来解释,等什么?”
刘正风未等开声,乔峰却道:“你有你的道理,嵩山派堂堂五岳盟主,身份名声便都代表了我五岳剑派,刘师叔纵然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也该先问正主,申明罪状,若是查证属实,將他堂堂正正正以门规,自然能为武林正道树立风气,让天下英雄闻而生敬,不明青红皂白先捉拿人家家眷,是何道理?
费师叔口中的为他好,好在何处?
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你嵩山派今日为何来刘府,我也有闻,但都像你们一样,先拿人家眷再处置,那所谓维护武林正气,正在哪里?
这侠义为先,还要不要守?尔等如此卑鄙无耻的下作手段与那些邪魔外道有何区別?”
乔峰对於刘正风与曲洋结交之事,觉得是一回事,但对嵩山派做法,那是深恶痛绝。
只因他们这种做法,让乔峰想到了生身父母的遭遇。
昔日萧远山带著妻子被中原群雄围攻,他们奈何不得父亲,就採取了向母亲动手的方式。母亲根本不会武功,惨死之后,惹得父亲狂性大发,违背师命,杀害数十名中原武人,隨后跳崖,自此让自己的命运產生了巨变。
本来以前的宋杀辽,辽杀宋,正杀魔,魔杀正,大家互有死伤,恩怨纠结,也没谁对谁错。
可就是这种先对家眷动手的方式,乔峰一身英雄气,安能看的过去?
昔日倘若那些中原群雄秉持武林正义,不对娘亲动手,又何至於有此悲剧?
是以乔峰此番行为看似是帮刘正风,实际上是对自己曾经命运的一种反抗!
都是自称正义之人,要行如此下作手段,还算什么正?
今日既然要杀勾结魔教的刘正风,你大可以正大光明的杀啊,为什么要先抓人一家老小?
乔峰不屑,为之不齿,这一番话豪气干云,群豪无不动容,哪怕昔日得闻令狐冲孟浪之名的人也是刮目相看,就连余沧海心中对令狐冲的恨意也消失无踪了,不禁心想:“老道以为你小子仗著华山派不將我青城派看在眼里,没想到你连嵩山派都不留情面。好,好。”
余沧海霎时觉得青城四秀之事,实在不值一提了。
岳不群心想:“冲儿打小儿没个正形,怎么今日词锋如此凌厉?”扫了一眼陆柏费彬丁勉等人,各个面如锅底,没有一人出言反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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