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自己在话剧院最疲惫最无所谓那个状態拿出来就行。

走路不用抬头挺胸,微微驼一点,手插兜里。

眼神不用聚焦,懒洋洋扫一下就收回来,好像什么都不值得多看一眼。

记住,赵吏不知道自己帅。

他甚至不在乎。

他只想快点把活干完,回去睡觉。”

邰光远站起来,闭上眼睛。

不去想镜头,不去想旁边的人,不去想自己在拍网剧。

他想的是话剧院。

2008年冬天,他在云南话剧院演了第三百场《茶馆》。

散场后所有人去吃宵夜庆祝,他一个人坐在后台化妆间,对著镜子发呆。

那时候在想什么?什么都没想。

就是累了,麻了,无所谓了。

这就是赵吏的状態。

“我再来一条。”他睁开眼睛,声音平静了很多。

江澈点点头:“去吧。”

邰光远走回大吉普旁边,场务给他补了妆。

他坐回车里关上门。

外面三十多双眼睛注视著那辆黑色吉普车,窃窃私语停了。

“action。”

车门打开。

一只穿马丁靴的脚先踩上地面,然后整个人从车里出来。

没有刻意的帅气,甚至有点慢,不是故意慢,是那种“又要上班了真烦”的慢。

他站直了身子,但肩膀微微耷拉著,脊背不完全挺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手自然插在皮衣口袋里,没点著的烟叼在嘴角,微微下垂。

然后他抬眼,看了一眼便利店招牌。

就一眼。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那种每天路过同一家店抬头瞄一眼又收回来的隨意,像看了一万遍。

但在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好像他看到的不是一块招牌,而是一整条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时间线。

几千年的时间线。

全场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那一瞬间,站在便利店门口的不是邰光远,不是毛台,不是云南话剧院的国家二级演员。

就是赵吏。

一个活了几千年、看透了一切、什么都不在乎的阴间鬼差。

“cut。”江澈的声音打破寂静。

但没人动,所有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个镜头里。

直到江澈说了第二句:“过了。”

回放的时候,戴莹第一个反应过来:“这就是赵吏!这就是赵吏啊!”

陈翔重重拍了一下大腿,整张脸都在放光。

老周盯著监视器,嘴巴合不拢:“臥槽,这是同一个人?”之前窃窃私语的那几个人全闭了嘴,看邰光远的眼神彻底变了。

邰光远自己也愣了。

他站在原地回味刚才那几十秒,没有用力,没有紧张,什么都没“演”,只是放鬆下来把最疲惫无所谓的状態拿了出来。

就这么简单,效果比前八条加起来都好。

他转头看向江澈,江澈正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嘴角有一丝很淡的笑,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邰光远深深鞠了一躬:“江总,谢谢您。”

赵吏立住了,后面的戏就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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