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一撇一捺,无非二笔
秋山悠抬起头,一个女人正朝他走来,步子不快。
她外套內搭一件白色衬衫,手腕上挎著一个不大的皮包,妆容精致。
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很清楚自己长什么样、也很清楚怎么用这张脸的人。
他微微皱眉,这张脸在记忆里有存档,但需要一点时间来定位。
“你是?”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她走近,停下脚步,声音里带著一丝尖酸,“这就把我忘了?”
秋山悠没说话,他在花两秒钟完成了记忆资料库的检索。
松本怡子。
比原身记忆里的版本成熟了一些,但眉间那股“我值得更好的”的气质一点没变。
东艺大时期的旧识。当时的原身,家境好,长得帅,成绩拔尖。
松本怡子当年追原身追得光明正大,教学楼门口堵过,画室门口等过,甚至还找人帮他占过图书馆的座位。
原身呢?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绘画书。
书中自有黄金屋,打开一看是奋斗。
最后还是把人家拒绝了,松本怡子被拒绝之后转头跟另一个富二代好上了。
毕业后靠关係进了讲谈社,现在大概是在哪个编辑部做著不太费力的文职工作。
从他最后一次见松本怡子到现在,大概隔了快两年。
两年里她大概过得不错,外套的料子光是肉眼看著就不差。
“哦,早上好,松本。”秋山悠说完这句话,打算绕过她继续走。
这个態度让松本怡子被触动了某根弦。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追这个人,这个人连拒绝都不肯多给一个表情。
现在的他穿一件洗得有些旧的外套,头髮乱糟糟的,包里露出半截稿纸,显然是还在画漫画却还没出头。
“还是老样子啊,秋山。”她没有让路,反而微微侧身挡在他前面,“画漫画?还在画?”
“我听说你还在给人家打杂,画那些没人看的背景和效果线。当年在东艺大,老师都夸你有天赋。天赋的用处就是在別人手下打杂?”
“我不是打杂,我是漫画助手。这是两个概念。”秋山悠平静地纠正了她的用词。
“哦,助手。”松本怡子把“助手”两个字咬得很重,“我在讲谈社工作也快三年了。你知道我每天在编辑部看到多少像你这样的投稿者吗?”
“一堆一堆的稿子,画得都很好,但就是没人要。你们这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把皮包从左手换到右手,“秋山,我有时候真的挺好奇的,你当年拒绝我的时候说你要画画。所以呢?你画出什么来了吗?”
秋山悠听完她充满嘲讽的一段话,也不生气。
人,一撇一捺,无非二笔罢了。
但他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他想起了原身,原身被这个人阴阳怪气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只是不在意的低头走开。
后来松本怡子就越来越放肆,每次都会多说两句,人这种生物,在被纵容的领域里是没有上限的。
其实他对她干的事情並不反感,某种意义上,世界还是公平的。
松本怡子在取得某些东西的时候,同样也要捨弃点什么。
正如炼金术的本质一样,等价交换,但是跑到他脸上嘲讽他……
哎,总有人管不好自己的嘴,又藏不好自己的妈。
“松本。”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说我什么也没画出来,你这个信息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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