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月自討没趣,也不在厨房待著了,她回到沙发上,开始想一些事情。

秋山幸变了,是有什么人给了她底气。

她认识秋山悠,大学时见过几次,印象里是个很標准的好孩子,成绩好,性格好,说话轻声细语,不惹事。

那天宴会上遇到秋山悠的父母,简单聊了几句,知道他现在还在画漫画。

具体什么情况他父母也不太清楚,显然已经很久没跟家里匯报工作了。

但那个印象里温顺老实的秋山悠,和现在这个让秋山幸变得敢说“送白菊”的秋山悠,怎么看都对不上號。

看来需要自己打探一下情报了。

秋山幸虽然嘴上说著,也看著秋山悠煮,有了理论储备,但上手实操的时候还是糯了,叫保姆了,嘱咐了一下,保姆便煮了。

秋山幸在保姆把饺子倒进锅里的水花声里,默默决定下次一定要自己动手。

嘱咐完保姆,她回了房间,门锁咔嗒一声,关上了。

她坐到书桌前,翻开面前摊开的帐本,数字一行一行地排著,但她没有在看帐本。

思绪已经飘到某次跟秋山悠的谈话里去了。

那天,从工作室拿到《碧蓝之海》时,秋山幸依旧请秋山悠去吃了顿饭。

饭桌上,她看著暴风吸入意面的秋山悠,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

“哥,我有一个朋友……”

刚听完这个起手式,秋山悠就绷不住笑了,看著秋山幸眼神飘忽不定,也知道这个朋友大概率是她自己。

秋山幸被他看得耳根有点热,但还是撑住了表情,继续把“朋友的困境”说了下去。

“她有一个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完美的姐姐,不管她做什么,都会被拿来和她姐姐比较,然后被否定。如果是你,这时候你会怎么做?”

“抱大腿让姐姐养我或混吃等死让姐姐养我,两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

秋山幸沉默了,她看著秋山悠的脸,试图找到“他在开玩笑”的证据。

但找不到,他是认真的。

好像想拿叉子敲他脑袋。

“……那如果打算不让姐姐养呢?”

“爭家產啊。”秋山悠拿起叉子,用勺子抵著,把剩下的意面在叉尖上转成一个小山,一口塞进嘴里,吃了一会。

“很简单,人对接受事物的閾值是会不断提高的,她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完美吗?”

“那就暗中使点坏,让其他人意识到她不是每次都能达到人们预期的,一次失败,两次失败……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对她失望。”

他把嘴里的意面咽下去,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另外,还要学会包装自己做的事情,做了百分之五十,就说自己做了百分之百,甚至超过百分之百。”

“同时准备好藉口,找好背锅的人,就算有人查到了,也可以说是手下的人失误,跟自己没关係。”

秋山悠说完这段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惭愧的表情。

“……这样,不好吧?”秋山幸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不確定。

她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但她又不得不承认,秋山悠说的每一个字,都和她家里那些她不太愿意去看的角落里真实运作的逻辑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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