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眷顾的勇士
场上的扬沙渐渐落下。
野兽死了,角斗士也倒了,血溅落在沙土上。
这番场景,在无间地狱里实在常见,被抓来来这儿搏命的,谁能保证自己不受一点伤呢?
只不过一旦见了血,又没时间处理伤口,骨头再硬的超凡者也会被慢慢磨干生命力,最后死去。
眼下的薪藏,大半个身子已经麻木,出气多进气少,看样子是无力回天了。
“看来罪人没有得到佛祖的原谅。”披著红袈裟的主持狗头人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他將在死后的地狱继续还清他的罪孽。”
哥莫巨蜥的毒液本就致命,如今已经顺著血管逼近了心臟,真要活命,除非神跡。
但偏偏,这场上就坐著一位神明。
梁久在坐檯上,神力在他手指间翻腾,飞舞,金线勾勒出薪藏刺死巨蜥的那一幕。
这场给人王准备的试炼才刚开了个头,被神明眷顾的主人公又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既然打贏了,就应该有贏家的模样。
心念一动。
场地中央,薪藏手腕上的暗金符文滚烫起来。
温热的神力涌进血管,以摧枯拉朽之势清理著血液里的毒素,连带著被撕裂外翻的皮肉也开始发痒、收口。
几个拿著铁鉤准备去拖尸体的狗头人刚凑近两步,就听见心跳如雷鸣响起,威势自堆叠的『尸体』上浮现。
接著,在它们惊恐视线里,那个本该死透的年轻角斗士,披头散髮,浑身浴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哐当”一声,不知道谁手里的铁叉掉在了沙地上。
几个收尸的狗头人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好几步,嘰里咕嚕乱成一团,愣是没一个敢再靠近一点。
哪怕这人现在手无寸铁,哪怕他看起来连一阵风都能吹倒。
可谁又敢上去赌?赌他临死前还有没有力气再拔掉一个狗头人的脑袋?
眼看场面僵住,高台上那个老法师坐不住了。
他冷著脸,一道金光咒砸下。
劈在薪藏的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但寻常无往不利的法术此时却没了预想的效果。
薪藏死咬著牙,强行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硬生生扛住精神震盪,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穿过半个角斗场,凶相毕露。
老法师对上那道目光,心里猛地打了个突,抓著法器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几乎是出於胆战心惊的本能,他慌乱地抬手,补上了第二发金光咒。
薪藏的才视线终於彻底黑了下去,一头栽倒在粗砂里。
周围的狗头人们见状,这才如蒙大赦,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用粗铁链把人层层锁死,拖进了斗兽场內的囚笼里。
一切归於平静,不过是这无间地狱里的小小插曲。
......
是夜。
梁久独自坐在寺庙的宝顶上,俯瞰著脚下灯火通明的城邦。
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夜市与商旅喧囂不息。
这座异族城邦,竟演化出了如此繁盛的商贸体系。
不知是这片神域原主人有意留下的文明火种,还是这些本土生灵在岁月中自行摸索出的生存法则。
但野蛮並没有因为文明的发展而消失,相反,失去了神明的它们走上了最適合的道路。
梁久的视线穿透了浮华的灯火,落入城市边缘那些逼仄的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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