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哲人王

眼前的世界彻底翻了个面。

原本的巨大石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耀眼的庞大光晕。

无数密密麻麻的光点如同蜂群般蛰伏在佛像內部，千万个正在燃烧的灵魂残影。

那些从佛像上延伸出去的线。

成百上千根半透明的金色火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主殿厚重的墙壁，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薪藏顺著那些线看过去。

他感觉自己不仅看见了一旁跪地的狗头人方丈，看到了集市上扛著麻袋的狗头人苦力，甚至看到了许多已经黯淡断裂、不知属於几百年前哪具枯骨的残存丝线。

跨越了砖石，甚至跨越了时间。

所有的信仰、敬畏、贪慾和祈求，都顺著这些线，源源不断地匯聚到这尊泥胎木偶之上。

就在【心火】的感知与这庞大网络交匯的剎那。

“轰”的一声。

那些顺著金线流淌的杂乱念头，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缺口。

千万个声音叠在一起，化作一道洪流，顺著心火的牵引，將这几代狗头人信徒对“佛”的理解，硬生生灌进了薪藏的脑海里。

洪流灌进脑海的那一刻，薪藏感觉头盖骨都要被顶开了。

成千上万个声音在脑子里吵架。

有人求雨，有人咒骂，还有人翻来覆去念叨著乾瘪的经文。

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在一起，脑子里像是熬了一锅烂粥吐。

“佛是什么？”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杂乱压垮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如洪钟大吕。

“石像可以是佛，狗头人可以是佛。那你薪藏，为什么不试试去当一个佛呢？”

薪藏猛地咬住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借著这点刺痛勉强维持著清醒。

当佛？

为什么自己要去当佛？他连佛是什么都不甚了解。

但顺著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繫，他分明感受到了神明的期待。神明大人在推动著自己向前。

薪藏强忍著脑仁的胀痛，咬紧了牙关。

冷静下来。

他才想明白，自己需要从这万般的思绪中获得什么

几千年的岁月碾过去，一个族群要在神域之中崛起。生的喜悦，死的恐惧，欲望的倾轧，秩序的建立与崩塌……凡人太脆弱，面对这天地的无常。

每一次叩首，每一句经文，剥开那层层金箔，是这个种族为了对抗死亡与虚无而获得的经验。

想通了这一点，薪藏也不再死扛。

他把意识沉进那片杂乱的汪洋里，像个老练的淘金客，在泥沙里一点点扒拉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他的思绪从来没有这么敏捷过，那些原本晦涩的片段刚一触碰，

就在脑海里自动拆解开来，供他挑选。

而在常人无法触及的高维视界。

梁久正把玩著刚弄到手的智能核心，分出了一缕神力，不动声色地罩在薪藏的意识上方。

凡人的脑子装不下几千年的垃圾堆。

真要全盘接收，底下这小子当场就得变成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神力化作无形的滤网，把那些狂热的信仰毒素和没营养的情绪挡在外面，只留下去最纯粹的知识、逻辑和推演。

看著底下薪藏渐渐適应，梁久隨手瞥了一眼面板。

目光越过那些基础数据，停在了一行刚冒出来的词条上。

【特质：哲人王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