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人的衣服,大多洗得没那么认真,衣服把袖口刷一刷,衣领刷一刷,剩下的,板锤一顿捶就行。

裤子就把裤脚的泥渣子刷了,膝盖屁股刷了,然后再捶。

巴儿姐平日不干活,那是纯懒,干起来还是像模像样的。

三下五除二,就洗完了自己跟前的那一桶。

看看徐喜弟,才洗了一半,她白眼一翻,过去隨便抱了一件出来。

准备铺水里,没想到竟是一面床单。

她把床单整个抖开,一半铺到水里,手里还抓著另一半。

忽然,看到有两三片地方明显有点花块,像地图。

她凑近闻了闻,yue了一声,把整张床单扔水里。

溪水不大不小,可是整张床单这么丟进去,还是有可能会被冲走的。

徐喜弟连忙用板锤往回捞,“別给衝到下游去了,床单冲没,看你回家要挨打!”

“阿巴阿巴……”巴儿姐用手指著水里的床单,哇哇直叫。

仿佛在说,两个老东西,年纪这么大了,还尿床!

徐喜弟刚刚也注意到了,巴儿姐嫌弃被尿过的床单不肯洗,她只能把自己的半桶衣服提过去。

“那你把这剩下的洗了,我来洗床单。”

说洗,她其实也只是打湿了,撒了洗衣服就捶,捶差不多了,铺水里。

再捞起来,撒洗衣服,捶。

反覆三次后,跟巴儿姐一人一头,拧水。

……

回到家,徐喜弟让巴儿姐自己去院里晾衣服。

她来到火房,张国海似乎不在家,范金花在张罗午饭。

“妈,村里的孩子,编了一句顺口溜,就对著我和巴儿姐念。你听听是什么意思。”

“念什么了?”范金花头也没抬。

徐喜弟把两个捣蛋鬼的话带了一遍。

就见范金花愣在那里,“他们这么说?”

“谁教的?”

“赵丁?”

徐喜弟不用往下追问,就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你们收了赵丁的钱?五十块?”

范金花扫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递柴烧火。

“赵丁的事,怎么能用钱来这么解决呢?”徐喜弟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看咱家,现在给人家说成什么了?”

“那五十块钱,能干啥啊?收下这个钱,咱们张家在村里,还能抬得起头来吗?”

范金花明显心虚,梗著脖子,“没想到赵丁是这样的人,说好的,息事寧人~”

徐喜弟看她这个时候,还去抱怨別人,气得直磨牙。

“钱呢?拿出来!我们家再穷,再吃不饱饭,也没有轮到到卖皮的地步。”她朝范金花伸出手。

“你,你拿这钱干嘛?”范金花总算抬起头,怀疑地看著徐喜弟。

他们一家,现在可不敢给徐喜弟手里藏一分钱。

这可是五十块,让她拿手里,万一就直接跑出去了怎么办?

“我干什么?我拿去扔赵丁脸上,还有那个李二拐,今天非绑了他们送公安不可!”

徐喜弟抖著手,这口气,她是怎么都不能咽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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