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里安静了七天,今天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三三两两的妇人聚在村口的大榕树下,一边纳鞋底,一边嘰嘰喳喳。

看见徐喜弟出来,说话声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往她身上看。

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徐喜弟成了清溪村第一个这么年轻就守寡的女人。

她低著头,目不斜视,加快了脚步。

村东头老王家,是村里除了大队长家以外,最气派的青砖瓦房。院墙外,果然有一棵粗壮的柚子树。

柚子树很高,她努力踮起脚也够不上最低处的叶子。

得上树。

她看了看四周,没人。於是抱著树干,两脚一个缠绕姿势,就一点一点往上攀。

刚攀到一半,就听见树下有人叫她。

“喜弟。”

徐喜弟回头一看,是村里的李建军。

一个大姑娘爬树,被人看到,是一件很羞臊的事情。

她手上的力气一软,整个人又滑溜溜地顺著树干落到树底下。

热著脸站起身,徐喜弟拍拍屁股,很不好意思。

“我……想摘一点柚子叶。”

李建军二十出头,长得不算俊,但个子高,身板也壮实,是村里数得著的壮劳力。

他手里拿著个锄头,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他一双眼睛在徐喜弟身上溜了一圈,一边挠了挠后脑勺。

“摘叶子做什么用?”

“家里用。”徐喜弟不想多说。

“我帮你吧,这柚子树有点高。”李建军说著,就擼起袖子,三两下就攀了上去。

没多会儿,几条枝叶就从树上拋下来。

“喜弟,你你看够没?”

“够了够了。”徐喜弟捡起地上的柚子叶,“谢谢你啊。”

说完不等人下来,她转身就想走。

“唉,徐喜弟你等等。”李建军麻利地下来,追到徐喜弟跟前。

“还有事吗?”徐喜弟问。

“喜弟……那个……张永福他死了,你以后……还嫁人吗?”他磕磕巴巴的,但总算还是问出了这个有点冒昧的问题。

毕竟张永福才过头七,尸骨未寒,就问她媳妇改嫁,实在不应该。

可徐喜弟平常不出门,也不跟村里人来往,今天抓到这个机会实属难得。

所以他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徐喜弟被他问愣了。

她知道村里人看她笑话,议论她十八年,没想到,张永福的头七刚过,就有人这么明晃晃地来探口风。

是啊,她现在是自由身了。

在村里这些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眼里,她就像是掉在地上的一块肉,谁都想上来闻一闻,舔一口。

一股子噁心混著屈辱,从心底里冒了上来。

她看著李建军那张涨红的脸,那双闪著精光的眼睛,突然觉得,他和李二拐、赵丁之流,也没什么两样。

“不嫁了。”

徐喜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

还在这个村子里嫁人?

想太多!

只要她攒到了路费,马上就跑!

嫁什么人,嫁个屁人!

李建军愣在原地,看著她纤细却决绝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就是问问,咋跟要吃了她似的?

这小寡妇,脾气还挺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