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贵宾包厢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包厢——它是一整层。发车区到第一个弯道全景尽收眼底。地板是义大利洞石,墙面覆浅金真丝壁布,水晶吊灯由三千片手工切割的波西米亚水晶组成。落地窗是整面防弹玻璃,地中海在阳光下泛著碎金的光。长餐檯上摆著法国空运来的生蚝、鱼子酱、松露鹅肝,还有整排冰镇库克香檳。

坐在这间包厢里的是真正的权贵——摩纳哥王室成员、欧洲某国王子夫妇、福布斯封面上的对冲基金创始人,还有几个好莱坞老牌影星。他们端著香檳,优雅地聊著税收优化和离岸信託,好像世上从来没有值得皱眉头的事。

林夜的座位在落地窗正中央,视野最好。托尼提前替他安排的。

瞬坐在身侧,安静如绿植,同时把感知铺开。

贵宾席正中央的巨型屏幕忽然亮了。第一帧就是上个月国会针对托尼·斯塔克的听证会。参议员斯特恩坐在主席台上,措辞尖锐:“斯塔克先生,你是否愿意將钢铁侠战甲技术交给美国军方,由真正有能力的人来管理和使用?”

画面里托尼站在听证席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著镜头笑了一下:“我就是钢铁侠。交出钢铁侠战甲等同於交出我自己——这算是贩卖人口吗,参议员先生?”

听证会现场一片譁然。

屏幕画面一转。柯南黑进国会安保系统调出的监控清晰显示:那位义正辞严的斯特恩参议员走出听证厅不到十分钟,就在走廊尽头的贵宾休息室里跟汉默工业总裁贾斯汀·汉默握手言欢。两人低声交谈,斯特恩笑著拍汉默肩膀,汉默从公文包里掏出“军事採购合同草案”的文件。

这些口口声声“国家安全”的人,转身就能跟军火商达成协议。

林夜看著屏幕,端起侍者递来的勃艮第红酒晃了晃。目光从屏幕移到包厢里那些端著香檳谈笑的权贵身上,又透过落地窗落在赛道对面军方观察员区域——几个穿军装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著钢铁侠战甲的实战数据。打击精度、机动性能、能源输出功率。他们已经做好了复製战甲技术的全套方案,只等托尼出意外,就能顺势接手斯塔克工业的核心技术。

这些还只是资本家对付资本家的把戏。

一小时前他还在看地狱厨房的监控。那些盘踞纽约暗面的势力把人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流向各个地下渠道,沦为非法交易的商品。参与其中的人,又有多少正坐在这条赛道的贵宾包厢里,端著香檳优雅地谈论今年投资收益?他们也许不知道这些勾当的细节,也许知道但不在乎。

地下势力在巷子里用毒品和武器收割普通人。这些人坐在国会和贵宾席里,用权力和资本收割整个国家的未来。

本质上都是这腐烂秩序里长出来的毒瘤。

林夜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可恨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改变一切。但没关係——他已经把灰太狼摁在实验室里啃方舟反应堆,把柯南的情报网铺进海关和国际刑警,把瞬的小宇宙当成能锁定任何杀意的雷达。他会把这些力量一块一块垒起来,垒到足够高的时候,把这套腐烂的秩序从上到下一块儿掀了。

他想要的世界不是这样的。没人需要为了活下去而放弃自己真正擅长的事。画画的人尽情画画,做音乐的人尽情做音乐,没有资源分配不均,没有压迫,没有剥削,没有虚假,没有谎言。

这就是他林夜做事的逻辑。不够高尚,也不够卑劣。只是看清楚了这世界长什么样,然后决定自己要做那个动手去改变世界的人。

“教皇大人。”瞬忽然抬头,清澈绿眸闪过一丝凝重,“赛道方向,维修区有一股很强的恶意和杀意。还有能量波动——跟托尼先生胸口的反应堆同源。另外还有攻击性武器。”

青铜圣斗士的第六感本就远超常人。瞬的小宇宙早已铺展开来,笼罩整条蒙特卡洛赛道。伊凡·万科身上那股带著毁灭性杀意的小宇宙,在他感知里像黑夜中的篝火一样清晰。

“已锁定位置。胸口的反应堆正在持续提升输出功率——他在给武器充能。准备动手了。”

林夜微微頷首。柯南用数据锁定,瞬用小宇宙確认——科技和超能两条线同时指向同一个结果。这就是他把两人同时带在身边的原因。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娜塔莎·罗曼诺夫端著一杯琥珀色威士忌走进来。十厘米细跟红底鞋,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红色捲髮松松挽在耳后,眉眼明艷得像一把精致的刀。她走进包厢的瞬间,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这女人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既有顶级职业感又透著危险的吸引力,像开在悬崖边的玫瑰。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包厢里每个人,在瞬和柯南身上分別停了一下。她的直觉一直在对那个绿头髮少年报警。

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职业化笑意。端著威士忌款款走到林夜身侧,在沙发扶手上优雅坐下,微微倾身,红色捲髮从耳后滑落,带著一缕若有若无的梔子花香。

“林夜先生,好久不见。”她的声音很温柔,像在说情话,碧色眼里却带著复杂的底色,“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还以为上次离开黎明集团之后,您大概不太想再见到我了。”

她说的“上次”,指的是以总裁秘书身份潜入黎明集团,臥底没半个月就暴露的事——那是娜塔莎·罗曼诺夫职业生涯里最乾净利落的一次失败。任务失败后她还没来得及制定新计划,就收到尼克·弗瑞的紧急指令:以托尼·斯塔克新任法务助理的身份进入斯塔克工业,贴身监视托尼的一举一动,同时暗中盯紧林夜与托尼的所有往来。

林夜接过她递来的威士忌,指尖与她掌心轻轻碰了一下。那一瞬摸到她掌心常年握枪与格斗留下的薄茧,还有虎口处那道被匕首划过的旧疤痕。这双手能在三秒內夺走一个普通成年男人的命。

“罗曼诺夫小姐。”林夜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语气平淡得像在敘旧,“神盾局任务调整得挺快——刚从我那里鎩羽而归,转头就成了斯塔克工业的法务助理。尼克·弗瑞是觉得比起查我的底细,给托尼打分更轻鬆?”

一句话挑明两件事:我知道你是神盾局的人,也知道你现在替弗瑞监视托尼。

娜塔莎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撩了撩耳边捲髮,身体微微前倾,跟林夜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二十厘米,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亲密感:“在哪都是工作。毕竟给托尼·斯塔克当助理,总比给一位连神盾局档案库都能隨意进出的神秘总裁当顾问省心得多——至少斯塔克先生的底细我还算摸得清楚。”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沙发角落的柯南和安静如绿植的瞬,嘴角笑意又深几分:“不像您身边的人,每一个都让我看不透。”

娜塔莎忽然转过身,目光停在瞬身上。

这绿头髮少年安静得几乎跟环境融为一体。嫩绿短髮在水晶吊灯下泛著柔和光泽,白色休閒装勾勒出匀称修长的身形——既不过分壮硕也不显单薄,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但娜塔莎的直觉一直在报警。她见过无数顶级特工和杀手,有些人看起来越无害,往往越危险。

她端著酒杯款款起身,走到瞬面前,微微弯腰。红色捲髮垂落,把跟瞬之间的距离拉近到能看清少年睫毛卷翘的弧度。

“这位帅气的小弟弟又是谁?”娜塔莎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碧色眼眸毫不掩饰地打量著瞬。

那张脸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既有少年的清秀轮廓,又带著经歷过无数次战斗才会有的沉静和英气。下頜线条乾净利落,从颈部到锁骨的弧度仿佛雕塑家一笔刻出来的。白色休閒装下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地隆起,不是健身房刻意雕琢的壮硕,而是长期高强度战斗磨礪出的流畅与紧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瞬的手腕,触感温热坚实:“林夜先生,您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让人移不开眼的小朋友?”

瞬一动不动。

娜塔莎笑意更深,声音放得更柔。微微歪头,红色捲髮从肩头滑落几乎扫到瞬的膝盖,碧色眸子盛满温柔的探寻:“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跟著林夜先生做什么工作呀?”

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垂,每个字都精准落在曖昧与试探的边界线上。指尖沿瞬的手腕若有若无向上滑了一寸,触感温热,能清晰感觉到少年小臂上紧致而富有爆发力的肌肉线条——绝对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展示型肌肉,是真正经歷过无数次战斗磨礪出来的、每一束纤维都蕴含可怕力量的实战型肌肉。

“姐姐很好奇,像你这样好看的少年平时都负责些什么——是保护林夜先生吗?那你的身手一定很好吧?”她微微前倾,两人之间更近,近到能看清瞬清澈绿眸中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乾净得像山泉水,没有一丝杂质,却也深不见底。

“给姐姐说说,你有什么特別的本事好不好?”

娜塔莎的声音温柔无害,每个字都裹著蜜糖般的亲昵。但眼神始终没离开瞬的眼睛——她在捕捉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瞳孔收缩、睫毛颤动、嘴角的紧绷与鬆弛。任何一丝破绽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这是红房受训多年练就的本能。

瞬依旧一动不动。

他能感知到娜塔莎身上没有大的恶意。她对他確实好奇,但那好奇里混杂著职业性的试探——不带杀意,却带著特工独有的审视。正因为如此,他更不会开口。圣斗士的小宇宙能感知他人內心的善恶与真偽,而眼前这个女人很难归类。如果说好人是白色,坏人是黑色,那这女人就是灰色。

所以他只是一语不发地沉默著。清澈的绿眸平静地与她注视,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任她怎么试探都激不起一丝涟漪。

娜塔莎等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她的微表情读取和话术诱导从没失过手。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特工,面对突如其来的亲昵和温柔逼问,也至少会有瞳孔的微小收缩或面部肌肉的细微紧绷。可这个少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的眼神始终平静,不是刻意控制的那种平静,是真正的心如止水。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林夜,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挫败感:“林夜先生,您这位小保鏢比您本人还难对付。”

“他叫瞬。”林夜晃著酒杯,语气隨意得像在介绍天气,“我的保鏢。別费劲了,他不想说话的时候,谁也问不出半个字。”

“瞬……”娜塔莎默念这个名字,目光再次扫过少年平静的面容和那副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身形。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是欣赏还是遗憾的弧度,“好吧,姐姐认输。”

娜塔莎重新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端起威士忌碰了碰林夜的杯子,声音低下来,碧色眸子直直看著林夜,目光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鉤子:“拋开任务不谈,我个人其实非常怀念跟林夜先生待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喝一杯——不是任务,不是试探,就是想跟您待一会儿。”

包厢里灯光柔和,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她红色捲髮上镀了一层金色光晕。林夜沉默两秒,轻轻咳了两声,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语气波澜不惊:“……好。”

娜塔莎脸上的笑容瞬间亮了几分。她收回手指,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沙发角落里,柯南低著头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想说。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落地窗外。

赛道发车区,托尼·斯塔克穿著一身火红赛车服,戴著头盔,在全场闪光灯和尖叫声中大步走向一辆方程式赛车。

哈皮疯了一样追上去,一把拉住他胳膊,脸上的表情像便秘三天又被人往肚子上踹了一脚再浇了冰水:“托尼!你答应过波茨女士不下场的!你答应过的!”

托尼摘下头盔,对哈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张扬,不是挑衅,更像是赴死前的平静。

“哈皮。”他的声音被引擎轰鸣盖住大半,但哈皮从他的口型里清清楚楚读出了他在说什么,“告诉她,我爱她。”

他戴上头盔,弯腰坐进驾驶舱,关上舱门。

哈皮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引擎轰鸣炸响。红色赛车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匯入排位赛的车流。全场欢呼达到顶峰,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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