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晚生九年,活在这佛祖禁制即將鬆开的当下,不再泯然於眾人,才有资格得到我的怀疑。
仅此而已。
虞羡鱼握住剑柄,望向前方那幢白日里也灯火通明的高楼。
某人留下的那条线索指向故纸堆。
……
……
西土,日落时分。
白天的波澜已然平息,佗城一如旧日寧静。
王轩被秋阳送至莲山寺,与岭梅巷的居民一併接受僧人们的治疗,但前者得到的对待显然要直接上许多。
这从那间禪房中不时响起的惨叫声可见一二。
穷尽山两人以帮忙搬运伤员为由,厚著麵皮在寺中蹭了一顿饭,並且借住。
秋阳正在城中专心扫坟,思索如何才能继承前贤遗物,战胜傅月衣。
左丘三人没有寻墓,於佗城寻寻觅觅,沉默而低调。
寧瑟走出客栈。
生而为妖的她並未閒坐,迎著晚风浪声弹琴,引来人群围观。
陈若云不知所踪,似是不在佗城。
“还有那群邪魔外道呢?”
林彻问道,放下茶杯,望向坐在对面的慈舟僧。
小和尚看了他一眼,无奈提醒道:“你又不是寺里的人,我把这几个人的行踪告诉你,严格意义上已经是逾矩了。”
林彻想了想说道:“寺里有人专门盯著。”
慈舟僧沉默片刻后,答非所问:“就算没人盯著,王轩的下场也足够让他们住手。”
林彻不再多言。
慈舟僧低声说道:“寺里有不少人因为今天的事情对你有意见,只是你有遮掩身份,以及看在衍舍师叔的面子上,默不作声罢了。”
自中州来的道庭天才们想不到那顶笠帽下是谁,不代表莲山寺的僧人也会跟著一併无知。
“佛祖禁制鬆动,西土不再是末法之地,对寺里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小和尚看著林彻的眼睛,说道:“他们无法接受这件事节外生枝,所以他们也不能接受再有今天的变故发生,无论对错。”
这或许才是衍舍师叔不让你留宿寺中的原因。
林彻为自己斟了杯茶,热雾如云遮眼。
“假如再有下次,假如我再动手?”
“过往情分就此不復存在。”
慈舟僧轻声说著,晚风自窗外来,吹散那雾气。
林彻眉眼清楚,仍旧当年,无甚变化。
小和尚认真说道:“不要这样做。”
“放心吧。”
林彻笑了笑,暮暉下,笑容分外暖和。
他同样认真说道:“我不是爱管閒事的人。”
慈舟僧带著歉意地说了声谢谢。
天色已晚,两人道別。
林彻走出禪房,望向天边余暉笼罩下的莲山寺。
时过十一年,他再对眼前景色有了陌生感觉。
唏嘘感慨都在转眼间,明日仍有要事。
林彻往寺外走去。
明诗酒今天要看的那座坟不在城中,而在城外。
那是冥尊陨落之处。
亦是佛祖最后现世之处。
以及。
林彻与这人间最初相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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