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总是贪心的。
明诗酒想要更多。
是的,林彻才是让她下定决心留在西土的原因。
前代冥尊的传承再重要,对她亦是次要。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诗酒哀嘆一声,摇了摇油纸伞,光影晃动。
七天前,她为林彻修书家中,回信上写著的那些字没有一个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没有理由不相信家中的回信,要在白家面前瞒天过海,必须要是中州六宗当中数宗的实权人物联手而为方能成事。
是以此事绝无可能。
明诗酒敛去思绪。
如今还是初夏,她和他再见的不会只有今天这一面。
那么,或早或晚,终有她认识他更多的时候。
少女走进巷中。
有榕树生得极茂盛,越过某户人家墙头,洒落片片阴凉。
风起时,绿叶簌簌作响,听得让人想睡午觉。
明诗酒停步。
她抬起油纸伞,裙袂隨风而起,清美眉眼无半点困意,都是漠然。
有两人缓步从巷尾两侧推门而出,而巷口早已有人等候。
“这是刺杀?”
明诗酒带著笑意问道。
站在巷口那人答道:“是的。”
明诗酒回头看了一眼,神情认真也奇怪,说道:“既然是刺杀,你们为什么要穿白衣?”
是的,这三位刺客穿的都是白衣,且如雪。
若是沾上鲜血,光天化日之下那该是何等的显眼?
“拿钱办事的是杀手,不是刺客。”
为首那人认真说道:“刺客要的就是举世皆知。”
明诗酒想了想,说道:“有道理。”
为首那人说道:“那么,请你去死。”
话音落时,风中忽有破空声响起。
一根羽箭闪电般射向少女,自巷尾袭来,直指心胸,要把青裙染做红裳。
明诗酒没有回头,因为来不及,也是不需要。
那把油纸伞於转眼间合拢,继而下砸。
砰!
箭鏃竟是疾驰时被她手中伞砸中,不偏不倚。
木屑飞溅而起。
与之到来的还有明诗酒的声音。
“可你们能杀我吗?”
话音落下前一个呼吸,她便已动身离开巷中,树荫前。
抉择只是瞬间,明诗酒看都没看一眼那个孑然一身的刺客首领,便已奔向巷尾。
境界在西土是无意义的事情,真正决定战斗胜负的唯有战斗者的体魄,从这个角度来看,她的选择太不合理。
两人总比一人强。
明诗酒对此十分清楚。
但她仍旧如此决定。
只因那株榕树给她的感觉十分不好,让她不愿走过那片阴凉。
巷尾二人同样没想到明诗酒竟会做此抉择,有所意外,但未停手。
不过瞬息,再有数道箭矢射向少女,尽皆指向要害。
接连四下声响。
明诗酒以手中伞,以长袖,先后躲过两箭,再於风中折腰,又躲两箭,且速度丝毫不减。
阳光笼罩下,巷尾二人看著逆风而来的青裙少女,下意识眯起眼睛,心中居然在此刻生出逃之夭夭的衝动。
那裙袂於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旌旗。
人间万事都在转眼间。
明诗酒已至巷尾二人身前,无视对方已然惊醒过来正在拔刀,鬆手,弃伞。
然后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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