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他接受失败的事实,准备自杀的此刻……
明诗酒忽然停步。
这一步停得太匆匆,比她起步更匆匆,於是裙袂盪起,髮簪跌落。
一道沧桑的声音在风中缓缓传来。
“你比预想中的还要谨慎小心。”
话音落时,炎热空气忽而降温,无端清凉数分。
明诗酒望向声音起处,那株榕树下。
一个身影自空气中缓缓浮现,渐渐凝为真实。
那是一具枯瘦如柴的躯壳,有嫩芽於枯柴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著,转眼成叶,继而生花。
远远望去,那和一棵树毫无区別。
在如今这西土,此树生前是妖,死后为鬼。
若非是鬼,怎能令明诗酒停步?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街巷之所以如此寂静,其中部分原因就在这树妖身上。
她感受著空气中的寒意,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接过话头的另有其人。
“没想到连鬼也想你去死。”
另一端,再有声音带著诧异的意味响了起来。
刺客首领望向那处,见到的是三件白袍,与他身上那件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这三人都戴著面具,从身形判断应是两男一女。
明诗酒眼帘微垂,看著流向指尖的鲜血,说道:“这阵势比我预想中的要大。”
“如果你不曾把林彻视作为朋友,要见今天这一面,再大的阵势也是了无意义。”
树鬼淡然说道,轻挥手臂,抖落枝叶。
叶落,然后那三名身负重伤的白衣刺客开始生根。
约莫指头大小的根须拔地而起,从明诗酒留下那些伤口钻进他们的身体里,取而代之。
后来的三人隔著面具注视著这幕画面,看著那三个谈不上是同伴的死士连哀嚎都做不到,如同傀儡般站起身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有寒意生。
“杀我的后果你都想过了吗?”
明诗酒认真问道。
树鬼笑了起来,看著她说道:“杀你为的不就是杀死你的后果吗?”
白家必然震怒,莲山寺將会给出一个沉重至极的交代,而西土將会有很多无辜的人因此死去。
偌大西土,何方势力有此动机?
唯冥府而已。
这逻辑再顺理成章不过,但她偏偏觉得不妥。
至於那后来的三人是何方势力,她心中已有猜测,大约是左丘。
下一刻,明诗酒敛去所有思绪,不再去想这些。
她抬手把飘散的黑髮捋至耳后,问道:“方便我留一句遗言吗?”
“请。”
树鬼说道。
明诗酒深呼吸一口,然后闭上双眼,朝天放声吶喊。
“你快来救我啊林彻!”
场间一片安静。
直到呼喊声消散在阳光下,少女仍旧未能迎来迴响。
人与鬼都在看著她。
“好像有些丟人。”
“没事,人之常情而已。”
“可你是妖。”
明诗酒嘴角微翘,笑容自嘲,心想多情当真能害人,孑然一身最好不过。
一滴血珠沿著脸颊滚落,仿佛胭脂,为她画上妆容,依然好看。
她静静看著树鬼,就像是在看著未来的自己,一字一字说道:“我来杀你了。”
……
……
“好。”
林彻走进街巷,对少女说道:“那我先等会儿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