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那名被拨开拳头的刺客首领拾起长剑,径直刺向林彻眉心。
林彻的反应依然简单。
他再次往前伸手,把剑锋握在掌心,手腕微动。
剑身骤然生出无数裂痕,继而带起一连串的轻响,断裂破碎。
其中剑尖落入林彻指缝间。
明诗酒隨著他的脚步,走过那位被夺剑的刺客首领,偏头望去,只见白衣成血衫。
一道极深刻的伤口让皮下的血肉与根须尽数暴露在天光下,无一不断。
画面很血腥。
林彻视若无睹,继续往前,走进小巷。
树鬼神情仍未凝重。
它再挥手,有十数根树枝破地而出,如箭矢射向林彻。
左丘三人默不出声,绕至侧后方,视线越过尘埃望向深巷时,恰好看到这幕画面。
指间剑光再起。
林彻且行且斩且断之。
嚓嚓嚓嚓嚓!
每当他往前一步,便有树枝簌簌而落,却未见木屑纷飞,阳光照亮青石板上断枝裂口,竟是平滑如镜。
树鬼震惊不解。
在这西土,为何会有不是僧人的人如此强大?
转念间,一根树枝悄无声息间越过院墙,自后方驀然刺向明诗酒。
这一击来得无比突然,因为就连它自己在出手前也未真正想过。
明诗酒心生寒意。
然而那根树枝离得实在太近,来得实在太快,以至於她在这转眼间实在无可能避开。
林彻无须回头,便已感知到后方那根树枝。
然后他確定回身挥剑太慢。
那就快一点好了。
林彻这般想著。
出剑。
……
……
这一刻,有剑光於巷中凭空而起,转瞬即逝,没入树中。
下一刻,两侧院墙倏然坍塌,烟尘如雾,隔绝外方所有视线。
地上多出一根无力向前的细枝。
树鬼胸膛栽著那道剑光。
它怔怔看著安然无恙的明诗酒,看著那个素未谋面的青年男子,眼神里儘是惘然,茫然问道:“事情怎会如此的呢?”
下一刻,它自问自答道:“没道理。”
明诗酒没有说话。
林彻神情平静如前,轻声说道:“原来你真的不认识我。”
树鬼看著他,沉默了会儿,认真说道:“我的確应该先认识你。”
林彻说道:“你没有机会了。”
树鬼的面上泛起苦涩笑容。
人被杀就会死,而鬼其实也是人。
那它自然也是要死的。
林彻收回目光。
他没有去问任何事情,因为註定得不到答案。
那株榕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凋零,转瞬成灰。
木灰伴尘埃,擬雪太牵强。
林彻心想回去得要仔细洗个澡了。
蓬!
一把油纸伞被撑了开来。
明诗酒举起那把重新拾起的破伞,为他遮去阳光与尘埃。
林彻看著她受伤的左手,问道:“还好?”
“无所谓。”
明诗酒別过头,不与他对视,淡然说道:“就是头髮乱了,有些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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