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解释。”

白流邢的声音缓缓响起:“今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很多时候,当一句话的语气被放慢的时候,旁人所能感受到的往往是压力。

此刻有所不同,场间所有人听到的都是如释重负,是心头那块巨石终於得以落下。

林彻说道:“不是照元。”

照元僧没有否认。

崖上三人闻言而神情复杂,只因此言不久前已有一次。

远在荒原上不惜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干涉此间事宜的先贤怎会满意?

到头来也只不过是再一次的重复吗?

就在此刻,厌倦仍未来得及如潮水涌上三人心头时,夜风已有迴响。

“好,那照元不是。”

说出这个字的先贤不是白流邢,而是白泽夏安。

秋阳以为自己听错。

穷尽山二人茫然心想,这是认真的?

这为什么就好了?

这怎会是您的態度?

林彻的声音仍在继续。

以及继续荒唐。

他说道:“这件事很复杂,解释起来比较麻烦,虽然不至於从现在说到明天,但要说透还是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而我现在真的很想睡上一觉。”

“那就先去休息,事情改天再说,不急。”

再有另一位先贤开口,关心中带著嫌弃:“你怎么让自己伤成这样的?”

“冥尊留下的那把钥匙不好毁掉,受伤在所难免。”

林彻说道:“还好,应该不会死。”

“死不了是死不了,落得一身病痛也麻烦,得了,你先去歇著吧。”

又有先贤叮嘱道。

林彻却未同意,说道:“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们。”

……

……

听著这对话声,秋阳忽然笑了起来,笑容苦涩中带著些许释怀。

今夜过后,他相信自己不会再对那天败给林彻抱有介怀。

无论当年那一战,还是今夜这场谈话,都太没道理。

如此无理重复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也许就是理所当然。

不知何时,魏时君与江小花已经並肩而坐。

“这是我第一次见人比你更能討得长辈欢心。”前者低声说道。

江小花一脸奇怪问道:“原来师长喜欢我吗?”

魏时君翻了个白眼,说道:“要不然呢?”

江小花很努力地回想著,试图证明这个结论。

魏时君忽然说道:“好好看,別瞎想,记下来。”

江小花不懂,迟疑问道:“师兄您的意思是?”

“白痴。”

魏时君看著林彻,无奈嘆息说道:“我是让你学他,等你什么时候能让师长像这样子给你面子,你就算是在討长辈欢心这事儿上登峰造极了。”

江小花想了想,恭维说道:“其实师兄您也可以討。”

魏时君突然有种骂人的衝动,心想我要有这本事还和你说个屁啊,勉强挤出三声冷笑,说道:“共勉,共勉。”

与此三人都不同,明诗酒由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静。

应是习以为常。

……

……

崖上的谈话仍在继续。

夜风中,林彻道出那个將至的事实。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一个时辰后,也许就是下一息。”

他说道:“西土不再末法。”

这是十分重要的一句话,是这片土地终於渡过这六百年的漫长岁月,迎来崭新天光。

中州三人听得清楚,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但却不知如何言语。

明诗酒眼帘微垂。

少女抬起手,把鬢髮理至耳后,心想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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