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点了点头:“既如此,准奏。”

李林甫的动作很快,生怕中间出了变故,韦坚的新任命次日便正式下达。

水陆转运使、租庸使、铸钱使三印同日卸下,由杨慎矜一併接手。韦坚迁刑部尚书,即日上任。

消息传开,长安城的官场无不譁然。

捧杀也好,架空也罢,至少从明面上看,李林甫举荐了太子的妻兄,给足了太子面子。而圣人准奏,也说明他默许了这番操作,太子的人可以升,但权力要交出来。

东宫,韦坚与李亨对坐许久,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韦坚先开了口:“殿下不必为臣忧心。刑部虽不如转运使得心应手,但毕竟位列九卿,也不算辱没了臣。”

李亨闻言苦笑一声:“是孤连累了你。”

“殿下说的哪里话。”韦坚摇头,目光沉沉,“李林甫此番出手,意在削弱殿下。但臣想的是,他拿走转运使,未必不是好事。眼下咱们最需要的是韜光养晦。李林甫越是咄咄逼人,圣人便越会觉得他势大难制。到那时候,或许会有转机。”

李亨没有接话。

转机。

他等了这么多年,转机何时才会来?

……

李珍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脸色阴晴不定,就连修炼都没了心情。

韦坚卸任转运使的消息,昨日下午便传遍了长安官场。明升暗降,架空夺权,李林甫这一手玩得实在漂亮。

他本以为自己那番捧杀的流言,能激化李林甫与太子之间的矛盾,让两方斗得更加激烈。

谁料李林甫这老狐狸非但没有正面接招,反而顺势而为,借力打力,一举夺走了太子手中最重要的財权。

“棋差一著啊。”李珍嘆了口气。他承认,自己小瞧了李林甫。同时也庆幸自己目前没跟李林甫正面对上,否则他估计自己能被对面不动声色地玩死。

他原以为李林甫会继续打压太子一系,没想到对方玩了一手以退为进,直接釜底抽薪。转运使、租庸使、铸钱使,这三个使职握著大唐的命脉,如今尽数落入李林甫手中。

太子在朝中的力量,经此一役,几乎被削去大半。而这一切的导火索,竟是自己散布的那两条流言。

李珍揉了揉眉心。

他本想让太子成为吸引李林甫火力的靶子,如今靶子倒是立起来了,却被李林甫一招卸去了大半威胁。太子一系若就此一蹶不振,李林甫下一步的目光,会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李珍心烦意乱地推开静室的门,迎面便是一阵刺骨的寒风。

正月的长安滴水成冰,李珍在廊下站了片刻,任由冷风灌进衣领,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吹散。

李珍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懊悔无用。李林甫得了转运使这个肥差,短时间內应该会忙著消化新的权力,未必有工夫来搭理自己。

当然,这只是最好的猜想。

他沿著迴廊往外走,刚转过月洞门,迎面便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苏衍。

这位长史平日里最是沉稳,此刻却脚步急促,面上带著几分凝重。

“殿下,有件事需得稟报。”

“什么事?”

“府上有三名侍女,已经昏迷两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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