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姐夫,年轻、帅气、有本事。”

“打著灯笼都难找。”

“老周同志那就是死鸭子嘴硬,心里指不定多乐呢。”

吕巧云被他晃得没脾气。

她看著女儿红润的气色,又看了看周念眉眼间少见的舒展,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当妈的哪有不盼著女儿好的。

只要男人靠谱,以前的旧帐也不是不能慢慢算。

她拉过周念的手,压低声音问。

“念念,你跟妈交个底。”

“他对你到底好不好?”

周念看著母亲关切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妈,您放心。”

“他对我真的很好,什么事都顺著我。”

她怕吕巧云不信,抬起手腕,露出那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鐲子。

“妈,您懂行,看看这个。”

吕巧云凑近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鐲子。

触手温润,绿意盎然,在礼堂灯光下泛著莹润的光。

“哎呀,这水头,这顏色。”

她压低声音,语气惊讶。

“起码得大七位数往上走。”

“这小子还蛮捨得的呀?”

周念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个数。

吕巧云眼皮一跳。

“他肯把这种东西戴在你手上,至少说明没把你当外人。”

周念鼻尖微微一酸,笑著点了点头。

周礼也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妈,还有些事回家再跟您细说。”

吕巧云看了他一眼,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轻轻拍了拍周礼的手背。

“回家说。”

“好嘞。”

周礼立刻乖巧点头。

豪车豪宅的事还没跟父母交代呢,可憋坏他了。

雷长明那边已经拍完照过来了。

“小礼啊,十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周礼赶紧站直身子回话。

“雷伯好。”

“您老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雷长明被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周礼的肩膀。

“你小子还是这么嘴甜。”

“听说在中楠大学读研?”

“好好干,以后也是个国之栋樑。”

周礼赶紧点头。

“您放心,我肯定努力。”

雷长明又夸了两句年轻有为,说稍后再聊。

他跟陈彦武又寒暄了几句,便带著警卫员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雷长明刚一转身,周志远脊背上那股绷著的劲儿就散了。

他板著脸,看都不看陈彦武一眼,用力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得很有技术含量。

三分不甘,三分气恼,还有四分是找不著台阶下的尷尬。

他转身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双手抱胸,目光紧盯前方红毯,假装自己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周志远心里疯狂腹誹。

这小子当年翻我家院墙的时候,看著就是个心眼多的。

现在倒好,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

还把老团长哄得团团转。

要不是看在领导的面子上,今天谁稀罕跟他多说一句话?

吕巧云看著老伴那副样子,心里直乐。

她太了解这倔老头了。

典型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老团长可是他这辈子最敬佩的领导。

那老团长一句话,比旁人说十句都管用。

刚才老团长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夸女儿女婿,这老头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现在这副冷脸,纯粹是强撑最后的倔强。

周纪安和周纪淮跟在后面,看著外公那副模样,对视一眼。

周纪淮捂著嘴偷笑。

“外公这样子,不去演川剧变脸真是可惜了。”

周纪安看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

“这叫战略性撤退。”

周纪淮眼睛一弯。

“等回家关起门来,指不定怎么拉著我爸喝两盅呢。”

周念和周礼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周礼压低声音,衝著周念挤眉弄眼,还比了个ok的手势。

“姐,你放心吧。”

“老周同志现在就是强弩之末。”

“晚点咱再给他递个台阶,保管他撑不了多久就破功。”

周念轻轻吐出一口气。

紧绷了一早上的心,终於鬆了半截。

可她也清楚,真正难过的关,还在回家那顿饭上。

周志远坐在位子上,余光瞥见这姐弟俩在那嘀嘀咕咕。

他转头瞪了周念一眼。

“还杵在那干什么?”

“当迎宾啊?”

“快去坐,別在这碍眼。”

他顿了顿,又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回家再找你们算帐。”

周念没顶嘴,乖乖拉著陈彦武的手,走到自己的名牌前坐下。

陈彦武坐在她身边,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紧,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下。

像是在告诉她,別怕。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试麦。

会场里的灯光缓缓暗了下来。

启动仪式即將正式开始。

周志远坐在旁边,余光一直盯著女儿那边。

看见陈彦武低头同周念说话,周念眉眼温软地点了点头,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赶紧板住脸。

哼。

会哄他闺女有什么用。

等回了家,上了饭桌,看他怎么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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