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眼还眼,牙还牙
男人撕扯著衣裤往身上套:“活奶奶,那些钱我昨天输净了,还有余钱吗?”
女人冷声:“没了,那还是让胡亮保的人剐了你吧!”
敲门声,停了。
男女顿感不妙,要破门而入,还是翻墙?
下一剎,巨声从门外传来,发沉,发闷!
男人哭丧:“快找钱,砸门了,进来要出人命了!”
女人急忙翻箱倒柜。
巨声后,沉寂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足足过去一刻钟,男人疑惑,砸完门,怎么没动静了?
女人眼泪鼻涕一齐淌,把三块大洋塞进男人手里,一把將他推进院子。
男人有了钱,足了底气,像大总统进清宫见退位皇帝那样抡圆步子走到门后,取门栓,开门。
一个黑褂黑裤的男人,胸口上一个大泥脚印子,脸上被人割了数刀,像打花刀的鱼腹,嘴张著是个血窟窿,眼睁著,正好和男人对视……
尖叫。
响彻城隍庙胡同。
冯肃取下別在耳后的烟,点著,用指甲抠去一块捲菸纸,上面有溅上的一滴血,猛吸一口,吐出。
他悠哉,脚步慢,身子还在城隍庙胡同里,吐出的烟雾飘进了大宽路。
上午时分,日头就疲软了,被乌云压住,挤得不见。
细细的雨丝,毛茸茸地刮著人脸。
斜风,细雨,香菸,快刀,人命,烂泥,荤调。
广民胡同336號。
炊烟,香气,沸锅,滚汤,肉片,菜段,清唱。
陈蓉在偏房里的简陋支撑的桌上,挥著菜刀,身畔是滚沸的汤锅,有鱼,有豆腐,而砧板上的肉,是三七开的肥膘子肉,瘦三,陈远说是让蓉姐儿补补油水。
原本这位数钱数到雄鸡唱晓的大財迷,在陈远买菜回来时,还以展开成“大字”的睡姿在床上摊开,磨著牙,不知道在梦里吃著什么香,嚼著什么脆。
陈远知道,自己这位蓉姐儿,打记事时起,怕不是就没睡过一次舒坦觉。
民国时穷苦人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家庭的丫鬟。
会走路就等同会干活,能留在父母身边长到十八岁还没被卖掉,那已经是父母的天恩圣德。
陈远没有叫醒蓉姐儿,只是把肉、菜放在桌上,自己闭目养神。
直到半个钟头前,陈蓉说著梦话:“小远,別娶了老婆忘了姐……”突然从床上坐起,陈远都冷不丁嚇了一跳,看向笔挺坐在床上,白衫歪扭,红肚兜耷下一角的蓉姐。
蓉姐一睁眼,和陈远相视一笑:“做恶梦呢,嚇煞人!”
看著憨憨的蓉姐,陈远腹誹:合著你的噩梦就是我不要你了是吧。
陈蓉看见桌上菜、肉,麻利下床,半盏水茶不到的工夫锅灶已经烧得烫红了。
眼下,陈远嗅著菜香,看著忙碌的蓉姐,甚是心安。
【冯肃:眼还眼,牙还牙。】
聊天消息浮上,陈远淡然。系统面板,一眼带过。新来的收债人,赵大麻,无武道品级,成就奖励银元28块。
看来,未迈入武道门槛的凡身,只会给我爆金幣,得看看宰了钱铜会有什么奖励了……黄级下品……陈远目光看著切换厨娘状態的陈蓉。
锅中鱼,烹得透烂;砧上刀,豁刃犹锋。
……
……
夜。
春雨贵如油,夏雨贱如脓。
宝葫芦街上,仍是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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