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普通山贼?”
“是。普通山贼用的武器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袭击车队的那些人,用的都是制式腰刀和长矛。而且训练有素,进退有序。”
朱允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制式腰刀。
长矛。
训练有素。
这不是山贼,这是军队。
“钱僉事,延安卫最近的营寨在哪里?”
钱虎答道:“最近的营寨在延川,离这里大约六十里。驻有一个百户所,大约一百来人。”
“延川的百户是谁?”
“姓周,叫周德茂。是末將的旧部。”
朱允炆看了他一眼。
旧部。
钱虎的旧部,驻在六十里外。
“钱僉事觉得,会不会是延川的人干的?”
钱虎脸色一变,隨即摇头:“不可能。周德茂虽是末將旧部,但他为人忠诚,绝不敢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我不是说周德茂。”朱允炆说,“我是说,会不会有人冒充延川的兵,去劫补给?”
钱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这个可能。但末將没有证据,不敢妄断。”
朱允炆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
“钱僉事,药材的事怎么样了?”
“末將已经派人去延安府城採购了。但府城的药材铺子存货不多,恐怕凑不齐太医院要的那些。”
“能凑多少凑多少。”朱允炆说,“实在凑不齐的,从卫所军医处调。”
“是。”
钱虎顿了顿,又道:“二公子,末將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太子殿下困在此地,前路不通,后路被断,补给不足。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儘快打通官道,或者另寻他路送殿下回京。拖得越久,越不利。”
朱允炆看著他。
钱虎说得在理,句句都为朱標著想。
但正因为太在理了,反而让朱允炆觉得不踏实。
“钱僉事说的对。”朱允炆说,“我已经派人绕道回京报信了。官道那边,麻烦钱僉事多派人手,儘快清理出来。”
“末將领命。”
钱虎站起身,行了一礼,退出正堂。
朱允炆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王忠。”
“小的在。”
“去把周鹤年叫来。”
周鹤年来得很快。
他手里端著一碗药,走进正堂,把药碗放在朱允炆麵前。
“太子殿下的药?”
“是。二公子要不要先看看?”
朱允炆端起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药味,有附子、乾薑的气味,还有一些他说不上来的味道。
“没问题?”
“没问题。”周鹤年说,“臣亲手煎的,从头到尾没离过眼。”
朱允炆把药碗放下,示意周鹤年坐。
“周大夫,锁龙草的事,你再跟我说说。”
周鹤年在椅子上坐下,想了想,开口道:
“锁龙草,也叫锁阳草,主要產在西域。少量用確实是安神良药,但军中郎中有规矩,太平年月不许开这味药。”
“为什么?”
“因为用多了会上癮。而且这东西有个特性……它本身无毒,但若与另一味药同用,就成了毒。”
朱允炆的眼神一凛:“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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