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倍?”
“是。而且太医院给父亲开的外伤药里,每剂都用了血竭。锁龙草和血竭单独用都没问题,合在一起超过一个月,就是慢性毒药。”
朱允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父亲离开应天府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也是亏得父亲身体强健,不然的话,根本都走不到这里。”
朱標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风颳过,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地落下来,发出细微的声响。
“谁干的?”
朱標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股冷意,朱允炆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儿臣还在查。但有一点可以確定,这件事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採买药材的人、开方子的人、煎药送药的人,每一个环节都有人配合。”
“钱虎?”
“他有最大的嫌疑。药材是他的人採购的,送药的是他的亲兵刘成。而且那批锁龙草,就是混在他送来的『静神草』里的。”
朱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两个太医呢?”
“冯太医开安神汤的方子,陈太医负责外伤处理。他们两人用的药材里,都验出了锁龙草和血竭的痕跡。
周大夫在陈太医的药囊里直接搜出了锁龙草,陈太医当时说是黄芪里的杂质,儿臣没有当场说破。”
“为什么不说破?”
朱允炆顿了顿,继续说道:
“儿臣想等回到应天府,拿到太医院的药材採购记录和人证,再一併清算。”
朱標睁开眼,看著朱允炆。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思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忍得住?”
“儿臣忍得住。但儿臣不会一直忍。”
朱標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
朱允炆愣了一下,因为他从朱標的笑容里面,看到了认可。
自己得到了朱標的认可?
“好。”
朱標只说了一个字。
驛馆后院的一间偏房里,钱虎坐在桌边,面前摆著一壶凉透的茶,一口没喝。
他对面坐著冯太医。
陈太医缩在墙角,脸色灰白,手指不停地抖。
“安神汤停了三天了。”
冯太医小声道,“太子殿下的病情不但没反覆,状態反而一天比一天好。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天,他就能下地走路了。”
钱虎没说话,端起了茶壶又放下。
“钱僉事。”
陈太医从墙角探过身子,声音发颤,“锁龙草的事,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周鹤年那个野医,他可是识货的。那天晚上我药囊里的几根断草,他要是看见了……”
“他看见了又能怎样?”
钱虎终於开口,语气冰冷地说道,“那几根草你说的是黄芪里的杂质,当时没人说破,事后更不会有人说破。
你放心,他拿那几根草做不了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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