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质细腻的明显比军用信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上面的字跡工整,笔锋藏而不露。

“事成之后,秦藩除,太子废,公子坐镇东宫。”

朱允炆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公子。

谁的公子?

能让李让甘心当刀的人,能调动军中火药的人,能说出“坐镇东宫”这种话的人,绝不是李让这个层级能接触到的。

“赵五。”

朱允炆把信折好塞回油纸包,表情平淡的冲赵五说道:“李让是棋子。”

赵五沉默片刻,点了下头,回道:

“我知道。”

朱允炆站起来,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没有因为扳倒李让而高兴,反而觉得后脊发凉,火药被他转移了引爆位置,这步棋走得漂亮不假,但如果那个“公子”此刻还在行辕附近……

那行辕里就可能还有没被拔掉的钉子。

“火药从哪儿来的?”

朱允炆突然冲赵五问了一嘴。

赵五明显愣了一下,开口说道:“李让带来的輜重里——”

“不对。”

朱允炆打断赵五,开口说道:“我在暗渠里转移引线的时候看过,那些火药包的封口方式跟军中制式不一样。军械局的火药用油绳扎口,那批货用的是蜡封。”

闻言,赵五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蜡封火药,那是工部匠作监的活儿,不经兵部批条根本流不出来。

“所以这条线不在李让身上。”

朱允炆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后,说道,“在行辕內部。谁经手的补给,谁负责的巡逻路线,谁批准輜重车的停放位置,这是不是代表著,这些人里头一定有內应。”

阿七抬起头看向朱允炆,目光顿时亮了一下。

“太孙殿下要查?”

“不是查。”

朱允炆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是今晚就得摸清楚。天一亮,李让的人该杀的杀该散的散,那些內应也会跟著断乾净。”

“那个公子既然敢做这么大的局,就绝不会留活口等我们顺藤摸瓜。”

说到这里后,朱允炆抬头看向阿七。

“你现在就去马厩。行辕里管库房和巡逻调配的底层兵丁,出事之后肯定往马厩跑,那地方最乱,也最容易打听到东西。问今夜輜重车是谁调的位,什么时候从后营挪到行辕院墙边上的。”

阿七乾脆利落站起身离开。

“赵五跟我走。”朱允炆衝著赵五说道。

赵五三步追上来:“去哪?”

“粮仓。”

赵五脚步顿了一下。

朱允炆头也不回,压低声音说:“我在暗渠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巡逻兵。那个方向,是粮仓。”

赵五没再问,拔出腰间短刀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出窑洞不到二十步,阿七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消失在了夜色中。

月光被云层吞掉大半,旷野漆黑一片,只有行辕方向的火光还在天际线上浮动。

朱允炆摸著田埂往行辕方向迂迴。

走到半途,朱允炆忽然停下脚步说道:

“赵五,李让带的三千人,今夜的布防图你还记得多少?”

“大致记得。院前一千二,院后八百,剩下的分散在四面围墙和輜重车队附近。”

“輜重车附近有多少?”

“按调配令,两百人。”

朱允炆闻言皱了皱眉,道:“我从暗渠里出来的时候数过,輜重车那边最多五六十个人。剩下那一百多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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