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说,“你信不信我?”

时蕴看著妹妹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

“信。”

时幸的嘴角微微弯了弯,但那双杏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她鬆开了时蕴的手,在廊下的栏杆上坐了下来,两条腿晃了晃。

看起来还是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可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时蕴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姐姐,”时幸抬起头,看著廊外的天空。

“凭我们两个闺阁女子,想扳倒太子,那是痴人说梦。”

她说完这句话,微微侧过头,讽刺地笑了笑。

时幸才十五岁,笑起来的时候本该像三月里的桃花。

可她此刻的笑容里,只有一种与年龄毫不相称的凉薄。

时蕴沉默了。

妹妹说的对。

太子,那是储君,是国之根本,是皇帝亲自册立的东宫之主。

他的身后站著半个朝堂的文官武將,站著户部、吏部、刑部大半的官员。

站著京畿大营三分之一的兵力。

前世他能够轻易构陷韩家和时家,能够在一夜之间调动亲兵抄家拿人。

能够让满朝文武无人敢为时家说一句话。

而她们呢?

她们的父亲,御史中丞,官居四品。

听著不算低,但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根本排不上號。

他不结党,不站队,不做任何权贵的座上宾,乾乾净净地做他的孤臣。

这样的人,皇帝用著放心,但也仅此而已。

真到了要捨弃的时候,皇帝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他们时家也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姻亲,父亲的同僚们与他交情泛泛。

她和妹妹两个闺阁女子更是没有任何实权。

前世她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这一世凭什么去扳倒太子?

时蕴靠著廊柱站定,风吹起她鬢角的碎发。

时幸笑完了,眼睛眨了眨,带著一丝一种狡黠。

“那如果我们依附別人的势力呢?”

她歪著头看时蕴,声音里带著篤定。

“太子现在还是太子,羽翼尚未丰满,总有不惧他之人。”

时蕴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妹妹说的是三皇子?”

三皇子是太子最大的竞爭对手,生母是韩贵妃,外家是韩家。

韩家在朝中经营数代,门生眾多,是唯一一个敢跟太子正面抗衡的皇子。

时幸嗤笑一声,“三皇子?”

时幸摇了摇头。

“三皇子是不惧太子,但是奈何皇帝偏心。前世三皇子母家韩家,

不是落得个跟我们时家一样的下场么?

三皇子自己都保不住,我们依附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时蕴沉默了,三皇子確实不是好选择。

前世韩家倒台的时候,三皇子和韩家门生求情皇帝避而不见。

皇帝偏心太子,偏心到了盲目的地步,三皇子的所有努力在皇帝眼里都不值一提。

时蕴满脸疑惑地看著时幸,不知道妹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皇子不行,那还能是谁?朝堂上敢跟太子叫板的人屈指可数。

齐王倒是敢,但齐王是个草包,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依附他还不如依附三皇子。

至於其他人,要么是太子的党羽,要么是明哲保身的中立派,没有一个能用的。

时幸看著姐姐一脸疑惑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再卖关子,轻轻吐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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