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蕴把香囊掛到海东青的脖子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轻声说了一句。

“去吧。”

海东青似乎听懂了,绿豆眼咕嚕转了转,扑棱了一下翅膀,爪子一蹬窗台,腾空而起。

白色的身影像一道闪电,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海东青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找准了方向,朝丞相府飞去。

它飞得很快,不一会儿就飞进了柳诗年的臥房里。

柳诗年还没睡,见海东青回来,摸了摸它的头,餵了一根肉条。

伸手把它脖子上的香囊解下来,將香囊里的纸条取出来展开。

低头看纸条上的字。

“阿年说的双珠我便收下了,只是阿年大晚上的不睡觉,遣鸟送珠,莫非是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想蕴儿了?”

柳诗年看完纸条,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把纸条往桌角一扔。

耳朵从耳垂开始红,红到耳廓,跟那天晚上在帐篷里的顏色一模一样。

“她……她叫我阿年。”

柳诗年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叫过他阿年,柳诗年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还有,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净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

柳诗年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又坐下来。

在心里暗示自己,比这更难为情的事她都做过了,何况是说这些话。

柳诗年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耳朵顏色渐渐恢復正常。

他决定下盘棋,用棋局把脑子占满,就没空去想別的事了。

摆好棋盘,柳诗年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小目。

一切都很正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到了中盘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走错了一步,黑子落在了一个不该落的位置。

他把黑子拿起来换了个位置,发现自己刚才走的那步还是错了。

柳诗年放下棋子,盯著棋盘看了很久,棋盘上的局势乱得他已经看不懂了。

最后,嘆了口气,把棋盘推到一边。

怎么办?连最喜欢的棋都下不进去了!时蕴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柳诗年睁开眼,目光不由地落到那张桌间的纸条上,忍不住伸手把纸条拿过来又看了一遍。

“阿年大晚上的不睡觉,遣鸟送珠,莫非是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想蕴儿了?”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这八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索性把纸条拿去了架子旁边,放进一个紫檀木盒子里。

那盒子里还装著白日里时蕴送来的药膏。

扰他心弦的纸条终於被安置好,柳诗年鬆了口气,去吹灭了桌上的灯。

屋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朦朦朧朧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脱下外袍搭在衣架上,躺了下来。

被子拉到胸口,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眼里哪有一丝睡意?

......

半个小时后,柳诗年下床翻出一张乾净的床单,把那条床单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铺好床后,他看著地上那团床单,咬了咬牙,拿起来悄悄打开门往外走去。

这个时辰应该不会有人看见他的。

柳诗年进了院子走到井边,把床单放进木盆里,打了一桶水倒进去。

蹲下来就开始搓床单。

他从来没有洗过衣裳,动作很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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