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仁只觉得那一眼跟刀子一样,给他剜了一遍。

弯下的腰都不敢直起来了,脸都快笑僵了。

止战开口:“去请大夫来,我们这里有伤员。”

王建仁擦了下虚汗,连忙说“是是是”。

说完就吩咐隨从赶紧去把县里最好的大夫请来。

县里最好的大夫姓李,人称李老大夫。

李老大夫被县令的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出了啥大事。

等他到了客栈一看,好傢伙,躺著七八个伤號!

李老大夫的鬍子抖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带著他的孙子兼药童一个一个房间地看过去。

等所有人都看完了、药方开好了,李老大夫累得手都在发抖。

王建仁一直站在客栈大堂等著,几次想去看看,看到止战的脸色又缩了回去。

李老大夫走后,王建仁又站了好一会儿。

见实在没人搭理他,只能尷尬地自说自话。

“下官天亮再过来,各位大人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一连说了好几遍,看止战不搭理他,才悻悻地走了。

客栈里渐渐安静了下来,伤员们喝了药睡了,没受伤的亲兵轮流值守,

时幸没有睡,先去看了红萼。

红萼的房间在一楼拐角,头上包著白布,人已经醒了。

红萼看见时幸进来,想坐起来。

时幸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摸了摸红萼额头上包著的白布。

红萼头上那道口子,她刚才问过大夫了,大夫说伤口太深,以后会留疤。

红萼看著小姐那副自责的样子,语气故作轻鬆。

“小姐,你別担心啦,奴婢问过大夫了,大夫说伤口虽然深,但只要好好养,就不会留太明显的疤了。

而且就算留疤也没关係的,反正奴婢以后嫁不出去了,就一辈子赖著小姐。”

红萼语气越轻鬆,时幸就越自责,眼眶都红了。

红萼急了,手忙脚乱地去找帕子,找了半天没找到,就用袖子去擦时幸的脸。

“哎呀,小姐,你別哭呀,你一哭奴婢也想哭了。”

时幸的眼泪掉了下来,红萼看她哭了,自己的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小姐,你疼不疼呀?你从马车上摔下来,肯定也伤著了。

奴婢皮糙肉厚的摔一下没事,小姐你细皮嫩肉的,可別摔坏了。”

红萼这个傻丫头,自己伤得那么重,还在问她疼不疼,时幸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红萼吸了吸鼻子,推著她的肩膀让她赶紧去睡觉,说再不睡天就亮了。

时幸被她推著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红萼一眼,红萼朝她笑了笑。

“快去睡吧,小姐。”

时幸走出房间,带上了门,站在门口低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

抬起头,就看见沈浸星从走廊拐角窜了出来,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阿幸,你哭了?”沈浸星凑过来,脸离她很近。

时幸眨了眨眼,“没有。”

沈浸星又往前凑了一点,歪著头看她的脸。

“真的没有吗?”语气贱兮兮的,明显在故意逗她。

时幸的情绪被他这么一闹,哭也哭不出来了。

这个人总有一种本事,能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把你从情绪里拽出来,用最笨的方式逗你开心。

时幸伸出手推开沈浸星凑过来的脸。

“赶紧睡觉去吧,天都快亮了。”

沈浸星没有动,扁了扁嘴,可怜巴巴的。

“身上太疼了,睡不著。”

时幸看著沈浸星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沉默了一下。

“那我陪你,等你睡著再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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