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月季低著头拨弄手帕,像没听见一样。

时蕴端起酒杯敬了李氏一杯,岔开了话题。

“夫人,蕴儿敬您一杯,在含山县这种地方,能把这么大一个家操持得井井有条,蕴儿实在是佩服。”

李氏被夸得心花怒放,也不逮著牡丹月季不放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时蕴放下酒杯,嘆了口气。

“蕴儿这次出门,母亲千叮嚀万嘱咐,让蕴儿多跟夫人这样的长辈学学持家之道。

就是怕蕴儿以后嫁了人,什么都不会,被婆家笑话。”

李氏一听这话,来劲了。

“时大小姐,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女子嫁人,最重要的就是持家。

你嫁到婆家,上有公婆下有弟妹,中间还有一大家子的丫鬟僕人要管,不会持家怎么行?”

李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从怎么管帐说到怎么管人。

从怎么管人说到怎么跟妯娌相处,从怎么跟妯娌相处说到怎么对付小妾。

“这后宅啊,最重要就是规矩,规矩立好了,谁也翻不了天。”

时蕴认真听著,不时点头。

“夫人说得对,蕴儿受教了。”

李氏更高兴了。

时幸在旁边跟秀秀玩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问了一句。

“夫人,听说含山县这些年收成不太好,税银也有亏空,是真的吗?”

李氏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朝廷的事,我们妇道人家不懂。”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时二小姐,你尝尝这个狮子头,也是厨子的拿手菜。”

时幸夹了一个狮子头,咬了一口。

“好吃。”

时幸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跟秀秀玩。

她刚才那话不是隨便问的,是故意丟出去的。

李氏的反应告诉她,含山县税银的事,王建仁家里人是知道的。

牡丹放下酒杯,看著时幸,嘴角弯了弯。

姐妹俩对视一眼,牡丹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別轻举妄动。

时幸感觉到了牡丹和月季的目光,抬起头朝她们笑了笑。

“牡丹姐姐,月季姐姐,你们要不要也尝尝这个狮子头?真的很好吃。”

牡丹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在时幸碟子里。

“时二小姐吃吧,我们姐妹晚膳不喜吃太多,怕夜里积食睡不著。”

时幸道了谢低头继续吃。

李氏看著这一幕,嘴角往下撇了撇,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王秀秀忽然开口。

“娘,你以前不是说牡丹姐姐和月季姐姐是从京城来的吗?她们是不是认识时家姐姐啊?”

满桌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秀秀身上,王秀秀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缩了缩脖子。

李氏的脸色变了变,她看了牡丹和月季一眼,又看了时蕴和时幸一眼,笑了起来。

“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京城来的,牡丹和月季是老爷从外地买来的。”

牡丹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夫人说得对,我们是老爷买来的,花了不少银子呢。”

月季也笑了笑:“是啊,老爷花了一千两银子买我们姐妹俩呢,这辈子都还不完。”

时幸看了看牡丹姐妹俩,这姐妹俩说话滴水不漏,指定不简单。

时蕴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时幸碗里。

“幸儿,吃饭。”

时幸低下头吃饭,姐妹俩都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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