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会计,咋了?算错了?”旁边有人问。

林浅没吭声,哗啦一下把算盘珠子全扒拉回去,又从头到尾算了一遍。

这回,她猛地抬头,声音都在抖。

“比……比过去两天加一块的量,还多。”

啥?!

所有人都当自个儿听错了。

“林会计,你没算错吧?人还是那些人,就一上午,能顶过去两天?”

“没错。”

林浅把算盘举起来,指著上头的珠子。

“四倍。整整四倍的量。”

整个工地,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都傻了,呆呆的看著那堆药料,又扭头看看陈风,眼神里全是“这不可能”几个字。

姚师傅第一个衝过去。

他手抖的从料堆里抓起一把切好的杜仲皮,凑到眼前仔细的看。

片片厚薄都一样,边上齐刷刷的。

他又抓起一把,还是一样。

那质量,不光没差,反倒比他自个儿弄的还整齐。

老头儿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他走到陈风跟前,张了张嘴,那句“胡闹”咋也说不出来了。

最后,他对著陈风,这个比他孙子还小的后生,郑重的抱了抱拳。

“我……我服了。”

下午,第一锅紫油杜仲膏熬好了。

陈风亲自掌勺,把那黑乎乎冒著药香的膏子,一勺一勺,宝贝似的往亮晶晶的玻璃罐里装。

塞上软木塞,再贴上那张烫金的红纸。

原本在土碗里黑乎乎一坨的药膏,换上这身新衣服,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就这么在玻璃罐里,顏色又深又亮,隔著瓶子都能瞅见那股厚重劲儿。

再配上红底金字的標籤,乖乖,看著就体面。

“我的乖乖……”

姚师傅拿著一个成品,翻来覆去的看,嘴都合不拢。

“陈风,你小子……这哪是卖药啊,这简直是卖金疙瘩。”

另一头,林浅的算盘又响了,比哪次都急。

等她算完最后一笔帐,人快晕过去了。

“陈风同志……”

她跑到陈风身边,声音都在抖。

“新包装,价钱能翻三倍。刨了本钱,赚的钱是原来的三倍还多。”

陈风看著大家发热的眼神,吐出一口浊气。

“城里人金贵,他们买东西,不光看好不好使,还看体面不体面。多出来的钱,叫体面税。”

他指著那罐药膏,一字一顿的说。

“咱们这药,以后不光是药。它是咱们高坡村的人在泥石流里爬出来的命,是咱们米仓山几百年的名声。这叫品牌故事。城里人买的,不光是这罐药,也是买咱这个故事。”

体面税,品牌故事。

这些听都没听过的词,让大伙脑子嗡嗡响。

林浅看著这个满脚是泥,嘴里却能说出全县城都没人懂的词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点犹豫都没了。

她郑重的对陈风说:“陈风同志,我想好了。我这人,就撂咱们高坡药厂了。哪也不去了。”

天黑了,闹了一天的高坡村总算安静下来。

回到家,陈建国穿著新棉鞋,坐门槛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屋里,大丫二丫抱著新买的拼音画册,在煤油灯下看的有滋有味。

看著这一幕,陈风心里暖暖的,可他没空享受这个。

深夜,他一个人坐桌前,摊开一张牛皮纸,上头是他凭著记忆画的米仓山药材图。

產量上来了,接下来对杜仲皮的量就是个无底洞,光靠村民零散的采,肯定不够。

他的手指在图上几个黑市交易的点,重重的画了几个红圈。

王建业跟苟老四不是省油的灯,要反击,肯定得从根子上动手。

陈风看著地图上的红圈。

他就在黑市,等著他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