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东海市的南京路没了动静,就剩昏黄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拖的老长。

陈风自个儿走在回住处的偏僻弄堂里。

这条路是近道,能省十分钟。

白天人多,一到晚上,就没啥人了。

空气里有股江南水汽的潮湿味,还混著附近居民楼飘出来的饭菜香,跟角落垃圾桶的酸臭味。

秋风吹过,地上的落叶被捲起来,一阵“沙沙”响,在夜里听的特清楚。

表面上没啥不正常的。

对一般人来说,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秋天晚上。

但陈风感觉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猛的停下脚。

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耳朵动了动。

风声,落叶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车声……全是背景。

但在这些声音底下,有一种很轻的杂音。

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是有人在窄地方动了下身子。

还有味儿。

除了弄堂里的霉味跟垃圾味,风里有股血腥味。

很陈旧的血气,就是屠夫身上那种味儿,混著牲口油跟铁锈。

还有劣质菸草没烧完的呛人味儿。

在米仓山待了四十年。

为了躲野兽采草药,陈风的五感练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能闻著风就知道半里外下不下雨。

踩一脚泥,就知道底下有没有蛇窝。

看一眼野兽留下的脚印,就知道是啥玩意儿,多大个,想干嘛。

这玩意儿早就刻进他骨子里了。

搞商战的时候,他把这身本事收起来了。

但现在,在这条黑乎乎的弄堂里,这本事又活过来了。

不止一个。

起码三个。

左前方三十米一个,右前方四十五米一个,后头还跟著一个,离的最远,估计是断后指挥的。

他们身上都带著刀,是那种又利又沉的放血刀。

五千块,买我一条命。

回春堂,还真看得起我。

就派来这几个连气都藏不好的货色?

陈风面无表情。

他不回头,也不跑。

在这条两边都是高墙的窄弄堂里,转身跑就是把后背送给人家。

只有兔子才会这么干。

但他不是兔子,他是猎人。

陈风吸了口气,装的跟没事人一样,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就是,他脚步声没了。

之前每一步,鞋底踩在地上都是“噠、噠”的响。

现在,一点声儿都没了。

他重心下沉,用脚尖跟前脚掌著地,每一步都走的悄无声息。

他眼睛看著前头,但余光早就把两边墙上哪儿凸出来,哪儿凹进去,哪儿堆著东西,全记脑子里了。

前头是个十字拐角。

左边堆著几个半人高的破木箱,一股烂木头味儿。

右边是一堆淋湿的煤渣,边上倒著个破口垃圾桶。

好地方。

他离拐角不到十米,眼角就扫到一丝寒光。

光从右边那堆煤渣的影子里来的。

是刀片反的光。

来了。

陈风心里一点波澜没有。

“动手!”

一声低喝,弄堂里一下炸了锅。

瞬间,三个黑影从他前头左右的影子里窜了出来。

右边俩,左边一个。

手里都攥著半尺多长的杀猪刀,刀刃在黑地里泛著冷光。

几个人动作又直又狠。

没一句屁话,三把刀从三个方向,直奔陈风的后心、脖子跟腰眼。

这就是个死局。

刀还没到,刀风已经刮的头皮发麻。

换个人来,这一下就得被劈成好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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