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又长又闷,催的人直往前走。

陈风刚走到检票口,票还没递过去,就被两个人拦下。

孙圣手气喘吁吁的跟在旁边,拦住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

男人一身黑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腰杆挺的笔直。

他就往那一站,乱糟糟的人流就自动让开一条道,都绕著他们走,连检票员都下意识的不往这边看。

他身后跟著俩年轻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陈风小友,等一下。”

孙圣手抹了把汗,指著中山装男人介绍。

“这位是霍家的管家,阿荣。”

“霍家五万块的买命钱,不是白拿的。”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白纸,一支英雄钢笔,还有一个红印泥盒子。

“这是生死状。”

“进了鬼见愁,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霍家只管出钱,不管收尸。”

他把纸笔递到陈风面前。

“签了字,按了手印,那一万块定金,你才能拿走。”

孙圣手脸上有点掛不住,想说点啥,被阿荣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陈风看著那张白纸黑字的生死状,上头的条款把霍家的责任撇的乾乾净净。

他一把抢过钢笔,看都没看,就在最后签上自个儿名字。

然后,他拿起印泥盒,大拇指重重的按下去,一个红指印落在了名字上。

干完这些,他把笔往阿荣怀里一丟,淡淡的看著他。

陈风这么利索,阿荣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懵。

“陈先生,得罪了。”

“这是规矩。”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张薄纸条,递过来。

“这是霍家在十六铺的引路条。”

“我们老板交代了,陈先生这趟活儿凶险,要啥傢伙什,儘管去拿。”

“那里有市面上见不著的东西。”

陈风接过纸条,上头就一个地址跟一个霍家的私章。

他没多话,转身就往售票处走。

“哎,陈风,火车要开了。”

孙圣手急的喊。

“退票。”

陈风头也不回的说。

一九八零年的米仓山县城,想买卷结实点的麻绳都费劲,更別提去鬼见愁那种地方要用的专业傢伙。

霍家这笔钱,来的正是时候,必须在东海这国际港口,把东西一次性备齐。

照著引路条上的地址,陈风来到十六铺码头旁边一个废弃的冷库前。

两个露著花臂的壮汉斜靠在铁门上,看陈风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走过来,立马站直了。

“小子,看西洋景的。滚远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其中一个刀疤脸,不耐烦的挥手。

陈风懒的废话,直接掏出那张盖了霍家私章的引路条,又把自己那个装了一万块钱的皮包拉链扯开一道缝。

一沓沓大团结露出来,一股子油墨香。

俩看门的大汉脸上的横肉一僵,立马堆起了笑。

“哎哟,原来是贵客,有眼不识泰山,您里边请,里边请。”

两人点头哈腰的拉开死沉的铁门。

铁门后头是另一个世界。

到处都是摊子,吵吵闹闹的。

摊子上卖的东西啥都有,从洋菸洋酒到进口手錶。

陈风直接穿过人群,往黑市最里头走。

那里的摊子明显冷清不少,卖的都是些军用物资跟工业废料。

他很快在一个摊子前停下。

摊子上掛著一捆顏色发暗的尼龙绳,有小孩胳膊那么粗。

“老板,这绳子咋卖?”

摊主是个瘦的跟猴一样的男人,瞥了陈风一眼,看他年轻,伸出三根指头。

“三百块,一分不少。这可是进口货,结实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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